节日的余温还没散尽,可日子到底是没停下脚步,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半分不拖沓。
第二天天刚亮,天边才泛起一层薄薄的白,这群闲不住的人就又出了屋,三三两两地忙活上了。
不一会儿,院里院外就响起锅碗瓢盆磕碰的细碎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懒散,又透着股停不下来的热乎劲。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儿的糖香,淡淡的,甜丝丝的;被晨风一吹,散了不少,却没能把那股过节的喜庆劲儿吹散。
架在院中间的大锅早烧得滚热,掌勺的人拿油刷沿锅底抹上一层薄而透亮的油,把昨夜没吃完的饺子挨个顺锅边摆进去,铺了满满一锅底。
小火慢慢煎着,饺子底由白转黄,渐渐煎出一层油亮亮的脆壳,筷子一碰就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煎好的饺子盛在粗瓷盘里,底壳上还滋滋地冒着细碎的油泡,趁热抓一把切得细细的鲜葱花往上一撒,再配上一碗热汤,这一顿早饭看着简单,吃着却格外舒坦。
与村里这慢悠悠的早饭烟火气相映的,是风蚀崖那边的防备工事,进度也基本到了收尾阶段。
自那天定下之后,生石爷爷和星澜就带着人把崖壁上上下下全贴上了金甲符。
原先架在崖间的那座石桥底下,大家用土属性法术夯起了厚实的土墙,墙外头又密密实实裹了几层藤蔓,加贴了一层符纸,里三层外三层,封得严严实实。
异兽要想从这儿过……那还不如现长出翅膀飞出去来得容易呢。
飞毯队也已经定下了人手,练得有模有样了。
有几个配合得好的队伍,能操纵飞毯贴着近乎90°的崖壁垂直上飞,又平又稳,连炉里的沙子都不带撒的,落下来时轻得像片叶子,落地一声不响。
火要的体能训练虽然有点儿进步,可总体还是一塌糊涂;但飞毯技术却突飞猛进,稳得出奇,俨然成了村里数一数二的好手,连白昭恒这个教头都佩服。
他已经开始带着大家演练从四面八方引异兽进谷的路线了。
积分赛一共就九个队伍对打,不用怎么张罗,所以——就剩阵法投放人员的训练了。
另一头,方娴她们昨晚凑完村里的热闹,本就累得骨头都散了大半,三个孩子又点灯画了传送阵,和疆城的白玉、昭妍她们隔空玩了一晚上,嘻嘻哈哈直闹到深夜才各自歇下。睡下时天色早已不早,今早一个个都像被被窝粘住了似的,懒洋洋地赖着,怎么也不愿起来。
可事与愿违,天刚亮没多久,火要就风风火火找上门来,拍着门板喊白昭恒出去晨练。这孩子平日里起得比打鸣的鸡还早,白昭恒和火要两人披了衣服便出去了,中间还回来送了趟饭,才又折出去忙活。
没过多久,星澜又轻轻敲门来叫赋雪,说去风蚀崖实地试试阵法投放。
赋雪刚收拾利索,走过去把门一拉,就听“哐当”一声,门外结结实实摔进来好几个绿植部落的人。
赋云在场上露的那一手藤蔓走路的绝活,把大家都看呆了。
前天和昨天都忙着,自然没人有空;风蚀崖那边的活也基本干完了,现在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想来讨教,就是一个个的都不爱说话、脸皮又薄。
围在门口等着等着,就想靠在个什么东西上歇一歇,不知不觉靠到了门框上,门一开便全栽了进来。
星澜拉着赋雪正要出门,被这阵仗吓得后退半步,低头一看——一个个顶花带刺的全是熟面孔:
都是绿植部落的,前几天还一起在风蚀崖丈量测绘呢。
“你……你们这是?”
星澜一时有些发蒙,话问出来也没人应声。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摔疼了没有,先红着脸去拍衣裳上的灰,又你推我、我推你,个个埋着头,谁都不肯先开口。
末了还是那个戴红花环的妇人被推了出来,她攥着衣角,眼睛盯着屋里,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们来找赋云小兄弟,藤蔓之事还望赋云小兄弟指导一二……”
赋云从里间探出头,嘴里还吊着一只金黄,但是有点儿不那么酥脆的煎饺。
他把嘴里的煎饺咽下去,油星子沾在嘴角,忙用手背蹭了蹭:
“好!等我一下,我再吃两口!”
妇人见赋云应得痛快,连忙摆手:
“不必,不必着急,我们在外边等着。”
见赋云又埋下头猛往嘴里塞吃的,这些绿植部落的人脸又红了大半,互相使着眼色,鱼贯退出屋子,在门外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安安静静地等着,连交头接耳都没有一句。
赋雪看着这架势,不由得轻声笑了笑,合着这绿植部落是一群“社恐”,她也不在这儿围观了,免得给人白白增加心理压力。
还没等赋雪出门,床上那……一坨动了动,从被子里发出一点含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