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贯穿了它的心口,然而那不是巨兽尖锐的牙齿,而是一只化成利爪的手臂。
“恭喜你,你被骗了。”
镜子依赖光源进行镜面反射,倘若失去了光,它便无法映出任何东西。但燕尽愉没法出去找块黑布把它盖上,那么有没有办法从内部去反过来盖住光源?
答案是,不需要。
从小用铁链栓住幼象,哪怕它已成年也不敢挣脱一条麻绳。那么只要让镜子认为光源不复存在,能力尽数消散,便能在心中织中无形的布,遮挡它的眼睛。
在幻术这方面,他可是行家啊。
“对付你,还不需要我变回本体上场。”他都没用这招,自然也就复制不了了。
“咳咳,原来如此。”镜妖难以维持偷来的模样,漂亮的异色眼眸褪去,化为漆黑得看不见瞳孔的黑洞。面容逐渐柔和苍白,两条从眼睛一直划到下巴的红痕分外扎眼,如同血泪一般,还有一小块不规则的瘢痕从嘴角蔓延至下巴。
镜妖注视着他的眼睛虚弱地开口,吐出一句差点震碎他三观的话:
“我知错了,父亲。”
啊?
燕尽愉傻眼了。
不是哥们,打不过就开始求饶喊爹吗?你的骨气呢?
“你在胡说什么?”他孤寡几百年哪来这么大个娃?
燕尽愉收回手,镜妖失力地摔在地上。它捂着胸口,如同一个破旧的手风琴般艰难喘息,“咳……不承认吗?我的能力还是你给予的。也是,毕竟我从意识诞生开始就没见过你们。”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只有在许久才举办一次的庆典上才得从窥见一点天光。再后来,连这点为数不多的好日子也没有了。孤独是很可怕的,它足以逼疯一个活生生的人,好在我不是人,我可以忍。”
“忍个十年,百年,直到有一大群人闯进皇宫,烧杀抢掠,夺走一切贵重的物品,也包括我。这段日子里绝望哭喊声,残忍奸笑声,机械轰鸣声,在我耳边此起彼伏从未消停。”
“我乘过轮船,坐过火车,在异国他乡流落许久,最后又被人带回来,关进暗无天日的房间。他们发现了我的不同,在我身上做过许多恶心的实验。”镜妖说着,抬手抚上自己残缺的脸,“你瞧,这也是他们干的。”
“他们是谁?”燕尽愉下意识追问道,他有种预感,自己正在调查的事件或许也与这伙人有关。
“这重要吗?我不知道,毕竟我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什么?!”燕尽愉低头,他身下这层楼早已化成一片灵力沼泽,牢牢地束缚他的双腿。
“父亲,我也给你上一课吧,不要对你的敌人有多余的仁慈。”镜妖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站起来,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身上的灰。黑色的灵力在它身上缠绕,收束,化为一件纯黑的西式礼服,“别太惊讶,你确实杀了‘我’一回,但我又不是本体,只是一个分身而已。”
“你也来尝尝被关押的滋味吧,我们后会有期。”
“喂!”燕尽愉眼睁睁地看着镜妖分身散为灵力回归本体,身周的结界将他彻底包裹住,从外表上看仿佛是一个黑色的鸡蛋。
“啧,死镜子给我等着,顶多十几分钟老子就出来拿你擦鞋。”
另一边,天光乍亮,大雪初停。巢佑安从噩梦中惊醒,怀里还死死地抱着他家猫咪。
“早安,小愉儿,我们是时候回家了。”
巢佑安把猫咪重新固定在胸口,拾起枪支,装备齐全,离开这座童年阴影。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临走前还放了一把火,彻底点燃木屋。
再也不见。
他拿出黎岐给的特殊定位器,这个仪器外表与地质罗盘没有多大差别,唯有指针有些许不同。据说针尖上的一小点来自镜妖身上,会自动锁定本体所在的位置。至于仪器怎么来的,巢佑安并不关心。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端起手中的长枪自言自语地说:
“看来我们很快要有一场硬仗打了。”
零星灰黑色的影子潜伏在树丛中,目光死死地锁定猎物。它们并不急着扑上前来,而其中一只在离他更远的地方抬首长嚎。
“嗷呜——”
“嘭!嘭!嘭!”
巢佑安枪法精准,极其迅速地结束这几头灰狼的生命,随后以尽可能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嗷呜——”
狼群回应同伴,它们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最终,狼群包围了他,他无路可逃。
那为首的头狼并不是正常灰狼模样,它通体细长,身体由一些烂肉碎皮粘合而成,可以轻松瞧见挂着皮肉的惨白枯骨。
多眼熟啊,这该死的镜妖把他的老朋友叫出来欢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