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泉栀看见有人弯腰站在不远处,操作完什么,缓缓从桌面上的药箱中抬起头。
是年淮。
他朝她笑了一下:“小伍妹妹,你抽中的特等奖一直没拿,我就帮你送过来。”
伍泉栀挣了挣被捆住的手脚,有松动,但一时半会儿没法真的解脱。
她心跳如擂鼓,强作镇定周旋道:“什么特等奖?”
“就是——”年淮手里举着一支注射器走向伍泉栀,“哈哈,开玩笑的,特等奖是平板电脑和液晶电视,还在公司放着,今天我送给你的是梦幻大礼包。”
注射器一扎进皮肤,刚醒来的伍泉栀就很快又感到虚软乏力。
年淮把松动的绳子拉紧:“放心,不是什么刺激的东西,就是让你放松下来的肌肉松弛剂,你太紧张了,紧张会导致各种不良反应。”
巧言令色,说法倒是体贴,干的却不是人事。
疑似被绑架的伍泉栀现在是不紧张了,她眼皮子都松弛下来,闭眼回忆自己断片之前的行动轨迹,然后想到什么,猜测:“你认识费湘芙,是她男朋友?”
年淮点出她措辞有误:“错了,小伍妹妹,我和湘芙现在可以说是利益共同体,我是她丈夫,她是我妻子。”
伍泉栀感到荒谬,愈发头晕,觉得事情在朝着怪异的方向发展,努力睁眼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质疑道:“你有妻子,那现在是在搞什么,婚外情?”
年淮哈哈大笑:“小伍妹妹,你总是能逗我开心。”
他夸自己的老婆:“湘芙很好,会赚钱,性格开朗,为人敞亮,是个很适合做妻子的人。”
“不过——”
年淮温和的眉眼变了些许。
“一起生活久了,也难免让人觉得她有点……无聊。而且我们并非像外人看到的那样时刻相亲相爱、没有摩擦。”
“有一次湘芙直播,我下班回家,听到她在带新人主播一起打pk,反正没事干,就坐她旁边无聊地放空,她一如既往地投入,卖力做效果,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我已经很习惯她这种认真工作的状态,也不是很在意,自己剥桔子削苹果吃。”
年淮提起自己的妻子,客观又似乎没那么情深意重地评价与回忆。
“湘芙做这行很多年了,她肯主动带新人,一定是她在对方身上看到了极大的潜力,所以我的注意力慢慢转到屏幕里的新人小主播身上。”
“小主播一看就和湘芙性格迥异,不属于同一个赛道,她化着浓妆,开着夸张美颜,坐在用立牌堆积起来的背景前,语气和精神状态却非常松弛淡然,画面和她真人的反差割裂能让直播间的观众感受到一丝冷幽默。”
“湘芙果然眼光不错,我这个门外汉都觉得这新人还挺特别,于是吃完东西也一直懒得动弹,陪着跟完了整场直播,直播结束后,我还听到她们姐妹俩发语音说私房话,也是根据对话,知道了这新人主播其实有一个未婚夫,她是为了给未婚夫治病才选择开直播挣钱。”
“新人主播不久后起势,走出了自己的赛道。我鬼使神差,有事没事点进她直播间刷刷礼物看看乐子,成了榜前大哥,还和她的社交媒体账号互相关注,约她在现实中见了面……”
“我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人了,有趣到我自动忽略她的狡猾、她的奸诈、她的贪婪,还有她真假存疑的未婚夫,只看到她的纯真、独立、有主见,跟她在乌烟瘴气的巷子里散步,给她买爱吃的垃圾小吃,和她毫无保留地谈我引以为傲的事业、聊我相对吃亏的合作。”
“然而好景不长,湘芙不知道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半夜跑来偷看我手机,看到了我在直播间的消费账单,还有和新人的聊天记录,她还没什么动作,我率先恼羞成怒,直接提出了分手。”
“你说的直播新人——”伍泉栀听到这里,觉得很不舒服,插嘴打断,“是我。”
“没错。”年淮的尾音往上扬,表示肯定,“小伍妹妹,我为了你差点就错过湘芙这么好的妻子了,婚外情是不太可能。”
“但为了补偿我,你和我上一次床好不好?”
脏东西,伍泉栀想,滚呐。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怒极攻心再次失去了意识。
*
伍董这晚没有收到伍泉栀报平安的视频通话,心急之下联系柯廉,让柯廉去伍泉栀家里看看。
柯廉那边听起来闹哄哄,似乎也是一团糟。
他在嘈杂声中讲电话:“今晚医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查封,病房外围的都是警察……栀栀怎么了?”
伍董一听就明白柯廉暂时脱不开身,只好说:“我白天走的时候让伍泉栀晚上回家给我打视频,可都这时候了她还没消息,打电话也没人接,我就有点担心。不过应该也没多大事,那丫头可能是回家倒头就睡忘了报平安,小柯你多保重自己,明天我再给她打视频试试。”
柯廉闻言沉吟半晌,回了句:“嗯。”
挂断电话,伍董还是心神不宁,把伍泉栀她爸喊过来查去省城最早的票。
伍爸爸:“怎么才回来又要去啊?”
伍董:“叫你查你就查!那么多话呢……”
就在这时候,有人打来电话。
伍董连忙抓起手机,看见屏幕上明晃晃的“强盗”二字,没留神就按了接听键。
强盗焦急而错愕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喂?阿姨,我是步照,前段时间咱们见过面吃过饭的。柯廉告诉我您整晚没联系上伍泉栀,我现在赶到她家门口了,敲门没反应,让物业和保安帮忙查监控,发现她上午出门后就没回来,怎么回事?我,我要报警吗?或者我可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