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三秒钟。

这场争端的导火索伍董举着空空如也的筷子，尴尬往嘴里送。

来到省城后的女儿好有气势，教训起人比她们县里的高资历铁血幼师还严厉几分。

不过伍泉栀以前在外头怎么样伍董没特别关注，但伍泉栀以前在家对待柯廉是相当柔和宽容的，绝不可能像现在这么说话夹枪带棒，而且伍泉栀放弃家里的安逸日子来省城不就是为了给柯廉治病吗，怎么现在又似乎对柯廉变得冷淡不耐烦。

原本优秀自信的柯廉也突然低眉顺眼。

两个孩子之间发生了什么？

在场还有幽怨嘟嘴的步照。

或者说，三个孩子之间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伍泉栀好像还有过合租男室友，在直播间里现身闹得街坊邻居人尽皆知。

伍董后知后觉担忧起来。

她和孩儿她爸是不是责任心不到位，太放任伍泉栀自由发挥了？

氛围十分微妙，伍董犀利敏锐但有眼力见，此时不敢再问东问西，怕自己也被嘎嘎乱杀的女儿发配厕所，于是开始埋头认真吃饭。

“妈。”无奈伍泉栀自己顺了顺气，没顺过来，还是注意到她装鹌鹑的母亲大人，“这菜好吃吗？”

伍董不想去厕所，大吃几口，点头。

步照乐，嬉皮笑脸给伍董多夹了几筷子肉:“阿姨，尝尝肉，肉也好吃。”

伍泉栀瞪他一眼，让他安静点，自己尝了尝肉，觉得是挺好吃，表情松下来一些，开始和伍董唠家常:“既然能抢到票，我爸怎么没来，他不想我吗？”

伍董:“他走不开，得守着房子别被人抢了。”

伍泉栀:“嗯？”

伍董解释缘由:“咱们家现在那栋房子不是你外公外婆去世前留下来的吗，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和你舅舅一人一半，你也知道你那舅舅，整天没个正形，就知道耍流氓，现在突然说要做生意挣钱娶老婆，得向银行贷款筹本金，背着我把我们住的那栋房子抵押出去，还伙同银行逼我签连带责任担保合同，我不同意，银行就不放款。”

银行是认为伍泉栀的舅舅没固定工作不保险，怕放贷后收不回账，所以一定要拉伍董下水。

贷款这事步照熟，他在旁边听着就觉得不妥，担心伍泉栀被连累，正打算提醒合同不能签，不料伍泉栀冷静的声音率先响起。

她说:“贷不了款舅舅可以去卖肾啊，或者卖舌头，我看他舌头挺长，可以分好多截卖。”

步照拍手:“说得没错！阿姨，千万不能乱给别人担保。”

柯廉:“栀栀，买卖器官那是违法的。”

伍泉栀烦得:“再插嘴把你们舌头绕筷子一圈缠起来。”

伍董:“……”

伍泉栀:“妈，你这是什么表情？”

伍董:“见鬼的表情。”

她感叹:“伍泉栀，你变了很多。如果放在以前，你会说都是一家人，帮一把舅舅又怎么不行。”

伍泉栀:“那是因为以前我自己不挣钱，替人大方不过脑子，现在知道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也知道不是随便谁都能被称作一家人。”

步照事不关己轻轻喔嘴，幸灾乐祸看向柯廉，柯廉垂眼，沉默不语。

伍董过来探望女儿加躲亲弟弟债，伍泉栀租的单身公寓两个人住就比较拥挤，柯廉知道伍泉栀看见他烦，吃完饭就自觉告辞回了医院。

伍泉栀送收拾完厨房的步照出门，看他走路姿势微微有些不对劲，顺口问了一句:“你腿怎么回事，还疼呢？”

步照受宠若惊，立马挺胸抬头站直走路，说:“没有，不疼了。”

步照用来扮演霸总的道具房到期，他没有续租，重新搬进了地下室。

这次预算不够，找的地下室很小，他携带的身外物却很多，还有一只猫和猫的窝碗粮盆，步照的生存空间进一步被压缩，每天跑完外卖回来得蜷缩在小床上和猫一起睡觉，睡醒腰酸背痛腿抽筋是常事。

伍泉栀:“那行，你走吧。”

她出来的主要目的是打电话质问自己的外卖到底被送去了哪里。

步照提起门口的袋子:“我走了。”

伍泉栀点头，不再看他，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步照落寞地离开，他神经质地一边大幅度甩手中的袋子，一边随便按了个楼层，走出电梯，发现是天台，这时候兜里的电话响起。

“喂——”他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接听。

电话那头:“……”

“谁啊？”

步照这才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伍泉栀?！

“步照。”伍泉栀用一言难尽的语气说，“你在哪儿？”

步照沉寂的心再次躁动不安，回头看了一眼电梯:“我，我在——”

伍泉栀打断他:“你把我外卖拿走了，得被平台扣钱吧？”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