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泉栀肩膀一抖。
背后不是鬼,是年淮。
但伍泉栀此刻竟然觉得人比鬼可怕。
她默默按断电话,转过身,尽量让自己不显得惊慌:“里面太热了,我出来吹吹风,你们找我干什么?”
年淮抬手打算捋捋她额头汗湿的碎发:“特等奖抽到的是你的名字。”
伍泉栀:“不好意思,我没听到。”
她退后一步躲开年淮的手,说:“我不太舒服,想先离开一下。”
年淮:“需要我送你吗?顺便把奖品给你捎回去。”
伍泉栀:“不用了,先放在公司,我改天自己来拿。”
年淮盯着她,半晌才道:“好吧,那你自己路上小心,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
伍泉栀迈开虚浮的脚步,她觉得四周的空气变得黏稠潮湿,紧紧缠绕着她,压缩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冷汗直冒。
……
离开公司回到家,伍泉栀终于缓过劲来,深吸几口气,立即打电话给刚刚的号码,但这次接电话的人却不再是已辞职护工,变成一道她不熟悉的人声在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
伍泉栀挂了电话,心烦意乱地又拨通110。
警察还没行动,理由是伍泉栀刚刚的短信没有精确提供事件性质及事件发生地。
伍泉栀也无法确定护工话里的真实性有几分,所以有点把握不住该跟警察透露到什么程度。
护工遇到危机,没有选择报警,而是联系伍泉栀,这也许是诈骗,也许是紧急情况下脑袋打铁,也许就是单纯不信任警察能够帮到他。
前两种情况可能性较大,第三种可能性较小,却也并非没有。
护工告诉她的东西不是单纯个人恩怨故意伤害,涉及的利害关系很深很广,但凡存在很大信息差,或者完全不存在信息差,她和基层民警都会惹上很大一个烂摊子。
不过既然护工自称处境艰难,他找上伍泉栀,就算有风险怕麻烦,伍泉栀也做不到完全无动于衷,毕竟是她认识的人,每个人就一条命。
警察不会让她长时间占线慢慢想清楚,几秒钟的等待过后就要挂电话。
伍泉栀只能选择把村民的电话交出去,快速道:“135****7911……有人借用这个号码向我求救,说他遭遇恐怖组织绑架,面临生命危险。麻烦你们协调号码所在地的警方,调查这件事是否属实。”
接下来就剩等待,不知道有没有结果的等待。
*
新年伊始,伍泉栀已经在计划农历春节不回家的事。
她觉得一个人宅在省城的小窝里过年很好,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还可以摆脱烦人的亲戚拜年时对她教育来教育去,不对,现在回去也可能是请教来请教去,毕竟亲戚们还排着队等她传授自媒体经验。
自媒体哪里有什么普适经验,自媒体只看脸皮够不够厚,身体够不够熬,精神够不够大条,八字够不够硬。
伍泉栀跟伍董说了自己的想法,伍董非但没有劝她回家,还提供强有力支持,给她转来六千六百六十六块六,只是让她少吃垃圾食品,有条件也不要点外卖,拿钱出去干净饭店吃,然后等着她妈抢票去大城市跟她一起享福。
伍泉栀通通答好,反正春节的票哪里是说抢就能抢到的,到时候p一下别人炒菜的网图发到一家人群里,就当是她自己做的饭,那可比干净饭店更让人放心。
只是没想到,伍董言出必行,没过几天就当真一个人来了省城,门铃响起来时伍泉栀还以为是外卖员,嘟囔怎么不看备注上写着“麻烦别敲门别按门铃”,真是不体谅赖床的人。
伍泉栀从床上滚下来,踢踏着拖鞋,一边翻软件上的联系号码,打算给外卖员打个电话让他放门口就行,一边朝猫眼望去。
透过猫眼看到的竟然是风尘仆仆的伍董。
“妈?”伍泉栀一脸懵,在电话页面按出一串乱码,开了门。
伍董进门挂包:“这么吃惊干什么,我早就告诉过你我要来的。”
伍泉栀把门关上,贼兮兮地看了一眼软件上显示臭豆腐烤冷面离自己还有多远。
“我没吃惊,就是惊讶。”她盯着手机心不在焉地说。
伍董背对伍泉栀,忧愁地摇头:“瞧瞧你这汉语水平,也不知道是学校的课本有问题还是老师有问题。”
见外卖显示还有五分钟到达,伍泉栀也听不进去什么问题不问题的,提着空袋子就说要出门扔个垃圾。
因为怕外卖员不看备注按门铃,所以她堵在上行中的电梯门口,预备实施拦截,在外边吃两口过过瘾了再进屋。
叮的一声。
外卖来了。
伍泉栀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头报出自己家的门牌号:“这是我的外卖吧,直接给我就——步照?”
提着密封袋的步照同样意外,他睁大疲惫的双眼,不讲话。
伍泉栀皱眉,审视他:“你答应过不会来骚扰我。”
就算伍泉栀认定步照在事业上遇到了难关,但她一时也想不到养尊处优的步照会放下身段来跑外卖。
所以她觉得步照大概率是通过什么不法手段黑了她的手机,获取到她的地址,然后到她家楼下抢先拦截了她的外卖,借此机会打击报复。
谁知步照不承认,把袋子往身后一藏,说:“我不知道你住这里,我今天来是打算走访一下客户。”
“这么巧……”伍泉栀不太信,“那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
步照:“客户要的资料。”
伍泉栀:“资料?”
资料包得这么严实,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