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伍泉栀还挺有爱心。
不过只是因为生病导致辍学而已,真的很可怜吗?
步照想,一般吧。
他很小的时候被拐卖给犯罪团伙当“饵料”童工,逃跑时被打断过腿,失去劳动价值遭团伙丢弃后,福利院收留了他,不也是卧床好久、几年没能利索走路、一直没去学校读书。
为什么当时就没有一个叫“伍泉栀”的天神降临来资助照看他呢?
步照心生遗憾,但也不妨碍他仍旧怀疑伍泉栀的私生活混乱。
伍泉栀脖子上的痕迹太碍眼,步照深呼吸,有些刻意地展示体贴:“时间不早了,我陪你去医院。”
顺便看一看是否真有这么个“弟弟”存在。
伍泉栀愣了愣,强打笑容说其实也不用,她一个人去就行。
她一个人去还能打车,步照陪她去估计就只能挤地铁了。
“别跟我客气,走,先去地铁站附近买点慰问品。”步照已经把苹果也放下,双掌按着嘴角,视线游移,强势道,“还有个事,商量一下——就是你最近不要随便对我笑,会影响我的精神面貌。”
毕竟他暂时还没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酷酷的霸道总裁,经常嬉皮笑脸崩人设就相当于天崩地裂。
*
步照提着水果,跟伍泉栀一起来到医院,终于知道她上了哪层楼进了哪个病房。
柯廉从休克中醒来,正打着针输葡萄糖,两只手都不能动弹。
他看到伍泉栀进门,先是眼神一亮,强打精神问:“你怎么来……”
又看到跟在伍泉栀身后的男人,表情陡然一变,噤了声。
伍泉栀表现得倒是很自然,侧身让开一步,介绍道:“小廉弟弟,我带了朋友来看你,他叫步照。”
朋友?
这称谓在两个男性耳朵里都不算好听。
步照觉得以目前他和伍泉栀一骑绝尘的亲密程度,在这两个字前面还应该加上一个“男”才不违和。
柯廉这是第一次听伍泉栀称呼他为“小廉弟弟”,还是在陌生的男人面前,所以他认为“朋友”这两个字前面就算加上“普通”也很刺耳。
很奇怪,两个人像是磁场不和,第一次见面,彼此却觉得对方很不顺眼。
步照和小县城里那些普通又自信的歪瓜裂枣完全不一样,他五官立体,长得又高又帅,跟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演员不相上下,这让柯廉觉得恶心,产生了实际又剧烈的危机感。
而柯廉也和步照预设的画像不一样,除了瘦一点,他的皮相、骨相以及气质都和卡通片里的老式小孩没什么关系。
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就算生病受伤也依然清新干爽。
比起步照,柯廉才更像是和伍泉栀同一个画风里的动漫人物,这让步照莫名感到很不爽。
如果不是伍泉栀提前说明她和柯廉的关系,他还以为伍泉栀换口味了,现在不搞纸醉金迷的激情网恋,搞纯爱。
见跟在伍泉栀身后的“朋友”表现也不算友好,柯廉调整好表情,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再次开口:“栀——”
看到伍泉栀递过来的眼神,他顿了顿,才继续喊:“栀栀姐姐。”
伍泉栀应了一声。
“怎么会突然低血糖?”她坐到病床边缘的空位上,摸摸柯廉的额头,问,“是不是醒来后没好好吃东西?”
高精力护工正当班,告状说:“就是就是,医生都说要让小弟多补充营养,但我给他到食堂打的骨头汤他一口都不喝,更别说饭和菜了。”
“小廉,你这就不对了,”伍泉栀批评柯廉,“护工大哥从住院大楼到食堂一去一回也要挺长时间,你一口东西也不吃不是让人家的辛苦白费了吗。”
柯廉投降,示弱,又委屈:“栀栀,对不起。但食堂里的营养餐我吃腻了,看着都没胃口,硬吃进肚子里也只会吐出来。”
伍泉栀面露心疼:“那你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买。”
柯廉:“你在这里,什么我都爱吃。”
步照:“……”
伍泉栀没撒谎,她的确在做好人好事,帮扶着一个患有重病的“小可怜”,但眼前的一女一男只是资助人和被资助者的关系,这和乐融融到有些奇怪的氛围算怎么回事,这突然简化的亲密称谓又算怎么回事?
而且他是穿了隐形衣吗,伍泉栀眼里是不是只看得见柯廉看不见步照?
可恶,伍泉栀不分场合不分对象,习惯性没轻没重地散发魅力,到底有没有人来管管她!
“咳,咳咳!”步照清嗓子,想让伍泉栀注意到门口还有个“朋友”。
伍泉栀果然被声音吸引,看向被她忽略的霸总,察觉到不妥,立即起身,去接过步照手中的水果,交给护工洗干净喂柯廉吃,同时吩咐步照:“你自己找地方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