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廉当天是被抢救回来的。
化验结果显示他体内的兴奋剂成分超标。
伍泉栀震惊不已,询问天亮来上班的护工给柯廉喂了什么食物。
两位护工战战兢兢撇清责任,表示一日三餐以及医院开的药都和平时无异,一切都没有变数,除了昨晚伍泉栀的到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
伍泉栀立刻仔细检查起自己的背包、裤子口袋、衣服帽兜,什么也没找到,她又从床底下扒拉出垃圾桶,从桶里提起一个塑料杯。
她想起来,这是她昨晚带过来没下口的双皮奶,本来放在床头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柯廉偷偷吃光了。
难道是这双皮奶有问题?
兴奋剂成分超标……是药?
哪来的药?
伍泉栀回忆昨晚的经历,突然想到什么——年淮!
那个医药公司的老总,搞到这类药物应该很容易吧。
可是年淮想干什么?
如果真是他有所图谋,伍泉栀都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了才给她下药,又有什么意义呢?
伍泉栀脑子里都是当时年淮站在路边看她离开的画面,随即想到一种更恐怖的可能性:
昨晚年淮也许根本没有打算真正和她告别,而是跟踪她,直到发现没有得手机会才作罢。
当然这一切只是怀疑,杯子里的东西都空了,伍泉栀甚至无法检验双皮奶是否真有问题。
不管到底怎么回事,她唯一确定的是,如果小廉没有偷吃,这次中招的也许就是她了。
难怪柯廉一反常态,会突然变成她不认识的样子。
“小廉,我带你来省城、接近这些大人物,原本都是为了让你好起来,可是怎么到最后反而让你吃了亏呢,”伍泉栀渐渐将一身防备卸下,转而生出一丝丝愧疚,“难道夫妻本是同根生,我做的事如果太缺德就会报应到你身上吗?”
时隔数月,伍泉栀再次落下两行清泪,捂着脸,趴在小未婚夫的病床边缘忧伤起来。
……
柯廉在兴奋剂失效后陷入了昏睡,他的手腕因为跌落时撑地受力,两根骨头都折断了,医生为他打上厚厚的石膏。
伍泉栀觉得孱弱的柯廉看上去呼吸都若有似无。
她倒是没什么事,但害柯廉遭罪难免过意不去,也怕这件事让他的病情恶化,整个人显得心神不宁。
护工察觉到伍泉栀的状态不佳,猜她是昨晚没睡好,让她回家去休息一下,有问题他们会通知她。
伍泉栀回到公寓,开门就发现步照在家。
步大总裁最近像是公司要破产了一样闲得慌,经常回家“查岗”,让人很头疼。
伍泉栀没在意步照,径直回卧室补觉补到天黑,起床后来到客厅半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护工突然打来电话,说柯廉醒过来一段时间了,但刚刚在上厕所时又因为低血糖短暂休克,让伍泉栀赶紧来医院看看。
伍泉栀弹坐起来,立马就要起身穿外套。
正在为她削苹果的步照放下刀,拉住伍泉栀的手:“去哪?”
伍泉栀心道糟糕。
她心系小廉的情况,没注意到步照一直守在旁边。
柯廉身边只有护工,万一要做手术什么的都没人签字,伍泉栀实在不放心,必须马上去医院。
但步照还拉着她的手,她无奈之下只能草草编个故事先应付过去。
伍泉栀简明扼要,说她从小就用零花钱做慈善,之前资助了一个弟弟,但他因为生重病没办法继续上学,资助就中断过几年,最近她知道这个弟弟一个人转来了省城住院,觉得他不容易,就经常去帮忙照看一二,刚刚是护工打电话,说弟弟出了状况。
步照盯着她脖子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红印,狐疑道:“弟弟?叫什么名字?”
伍泉栀:“柯廉。”
可怜?
名字不算吉利。
难怪上次跟踪伍泉栀,看到的是她去了医院。
原来不是幽会股东,也不是自己生病,是去探望病人的。
步照消化了伍泉栀给的信息,在心里给这个不吉利的“弟弟”按上一幅刻板画像。
——他应该是贫困地区的孩子,长得矮瘦矮瘦,皮肤黑得发红,五官模糊扁平,像是永远长不大的老式卡通片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