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步照对着小红书教程手忙脚乱做出来的大餐，继续各忙各的。

步照忙着打扫洗碗，伍泉栀忙着玩电脑。

等步照收拾好残局来到书房，就看到伍泉栀下载了很多软件，正极度专注地在p图。

步照干了半天活还被完全忽视，抑郁不已，想打听伍泉栀什么时候能和家里结束冷战，以及他贷款用来“投资入股”的本金什么时候能拿到分红，又怕临门一脚坏事，只好憋回去，老实旁观她修图。

这越看是越不得劲。

伍泉栀怎么就没长成高p后的样子呢？

那样他至少能在日常相处中满足一下色心。

偏头看了看伍泉栀咬着下唇认真兮兮的模样，步照顿觉口干舌燥。

他简直莫名其妙，立马咳嗽两声，给自己转移注意力，半晌，问终于完活儿的伍泉栀:“伍小姐，谁让你朝这个方向p图的？”

一点写实精神都没有。

“柯——”伍泉栀伸个懒腰，顿了顿，“科学老师啊。”

听到“老师”这神圣又严肃二字，步照的口干舌燥果然消失，狐疑道:“科学老师？”

伍泉栀:“对，我们学校的科学老师经常帮信息老师代课，课上教我们玩电脑，操作建模软件，他说作为男人，审美差不多就这样。”

其实男人审美怎么样伍泉栀以前压根不留意，只是网上的姐姐们教她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想搞网恋榨取男人们的时间和情绪价值，就得知道男人们怎样才上当，这和电商普遍挂羊头卖狗肉是一个道理。

所以她特意挑选过几种不同风格的网图问家里的男人喜欢哪一种。

舅舅不用说了，他最是那色眯低俗没内涵之人，不看脸，只看不该看的地方，对大头照完全没兴趣，说“这些网红没一个有他外甥女长得讨喜”之类的鬼话，毫无参考价值。

她爸也不知道是不是忌惮她妈，硬是扯自己脸盲，看图片上的谁都长一个样，拒绝表态。

只有柯廉帮她做了小范围社会调查，在男同学中发放问卷收集数据，结论指出，大多数男生都认为眼睛越大，脸越尖，皮肤越白，越好看。

从此以后，伍泉栀网恋p图就有了理论依据。

步照没上过学，不知道学校里是不是真有科学和信息这两门课程，他连思想品德课都没机会体验过。

他只知道别的男人不一定，但他个人的审美的确是伍泉栀高p后的照片那样。

不过……

步照又抬眼瞟了瞟伍泉栀真人，下一秒，喉结滚动，不敢看了，起身说要去公司处理工作。

*

步照每个月都会找时间回一趟福利院，这次他把新认识的富婆情况讲给老院长听。

老院长沉吟半晌，提醒他:“小心被骗色骗钱。”

“那不能吧。”步照说，“骗色无所谓，骗钱就有点扯了。”

“她给人感觉就是平时家教很严、刚到叛逆期的富家千金，进门前会问我换不换鞋，压人也就只是爬上来压着，不会干别的，她喜欢读书，还上过很多高级课程……”

“可惜长得真不在我的审美——”步照说到这里，不知怎么噎了噎，没再往下说，随意改了话头，“可惜年纪太小，还没继承家产，不能包养我。”

老院长从柜子里翻出一本相册，边打开边无奈摇头:“你长得好看，每次站队都被安排在第一排最中间，每个志愿者来福利院都先给你发零食，从小到大习惯了吃外貌红利，所以太把外表和经济条件当回事。人呐，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内在。”

步照噘嘴，没反驳老院长，但心里难免不服。

他不觉得自己吃到了什么外貌红利，十几岁的时候信心满满去直播间当试衣模特，评论区都叫嚷着换个丑的来，因为他这个人建模太逆天，穿衣服没有参考性。卖衣服的老板还想潜规则他，步照那时候年轻，抵死不从，被收拾了一顿，只能灰溜溜退出模特行业。

那次经历留下的心理阴影浓重且深刻，后来但凡是找工作面试，步照都记得要特意把自己打扮丑一点。

目前为止，他能赚到的都是不看脸的辛苦钱，随时都可以被优化替代，所以他想开了，内在美外在美没有高低之分，既然奋斗不如躺平，那他决心一定要趁年老色衰之前吃上一碗美丽青春断头饭。

告别老院长，步照拿了一张自己小时候的集体照片回到家里。

“伍小姐。”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步照把裤兜里的照片掏出来，递给伍泉栀，“这是我小时候参加社会志愿活动的照片，你能认出来哪个是我吗？”

伍泉栀对步照的照片半点不敢兴趣，眼珠子象征性瞟了瞟，淡定地张嘴就来:“那还用说？最帅的那个肯定就是你。”

步照心咯噔一下。

又来了，这口干舌燥的感觉。

这富家千金在撒谎。

是撒谎吧？

为了恭维他。

可是大小姐干嘛要恭维他？

如果不是恭维。

那就是在爱情里陷得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