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世界上哪一件事不是这样的?
现在的寥湛依然认为云是深邃的,雨是神圣的。
或许可以做点什么,留存住这种深邃、神圣又浪漫的感觉。
不为别的。
只为这些喜爱着云的同伴们仍能感受到初心与浪漫。
“今天你对我提起的事情,你希望记住它,还是忘掉它?”
寥湛问圆枣。
“无所谓吧。”
圆枣正在梳头发,
“来到棉花森林的时候就想起,离开之后就忘掉,好像就挺好。”
“那,你希望记住那天的云彩吗?”
寥湛问。
“当然啦。”
圆枣的眼睛亮了。
“我不是一直都记得吗?”
寥湛跟着微笑。
“那,那天的云彩有什么特别吗?”
圆枣从地板望向天花板。
沉吟着,仔细回忆。
“其实,我也没有记得很清楚了。或许,它们都很大块很大块吧。唉,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大块,边缘模糊,里面往外透光?”
寥湛问。
“对!”
圆枣抬起头来。
寥湛大致明白了。
和黑烬滩的云很像。
即便这里是惑隐诸岛。
道别圆枣后,寥湛又去棉花森林。
晚间,作业的人已经离去。
森林里虫鸣阵阵。
寥湛漫步。
聆听。
多年前的那个少年,是从哪个方向出发的?
十几岁的圆枣穿着什么样的衣服来到棉花森林?
寥湛为圆枣做了一个很简单很简单的水灯笼。
甚至不能算水灯笼。
用废弃的雨网——破损的、污浊的一团,不再晶莹,不再坚固。
做了一圈森林。
废弃的雨网就像是云。
森林的底座可以由内而外地发出光来。
再用晶体包住云团森林,变成桶状。
寥湛带着它去圆枣的工位。
寥湛知道,圆枣不喜欢过于郑重庄严的感觉。
所以她对圆枣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拿这个当废纸篓吧。”
圆枣惊呼。
“你做的?”
寥湛微笑点头。
“你还会做手工啊?”
圆枣接过森林桶,左右转动。
“你明明就是个很有情趣的人嘛!”
真的吗?
寥湛幸福地眯起眼睛。
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
寥湛确实希望成为一个很有情趣的人。
“当废纸篓吗……这么精致的废纸篓吗。”
圆枣自言自语。
“它就是废纸篓。”
寥湛笃定。
“或者,储水的什么东西,倒是也行。”
“那就当晒水桶吧。”
圆枣抱着森林云桶,
“我养盆栽的。”
寥湛心情爽朗。
荧惑夕晖照在市集上。
这里有许多白色的移动棚屋,每座棚屋底都有倒悬的药草。
拥挤。
一不小心就会踩到谁的脚。
寥湛挽着网兜。
在肩膀和后背之间小心地滑行。
“买苍露果可以吗?”
寥湛问悠泊。
黄昏的光线下,人群的阴影中,只能看到悠泊的下颌线。
但是,可以听到悠泊声音里带着笑。
“你想吃苍露果了?”
“不,只是觉得多吃水果比较健康。而苍露果就水水的。”
寥湛回答。
“这个季节别买苍露果。”
悠泊说。
“从夕轮运过来的隔年的旧苍露果。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狠活儿。”
“好吧。”
寥湛忽然想起来,这件事还是请教悠泊吧。
“那,什么水果比较健康?蒲苍果?还是絮莓?”
“大苹果喽。”
悠泊拖住寥湛的手腕挤进人群。
“看,又圆又满,还闪闪发光的。”
对寥湛来说,苹果有点无聊。
但悠泊似乎从小到大都喜欢苹果。
悠泊蹲下去挑苹果。
寥湛跟着也蹲下去。
悠泊新奇地看了她一眼。
“苹果怎么挑?”
寥湛问。
“不用挑。”
悠泊说。
“我看好的这一家,怎么挑都是甜的。”
“那是当然。”
戴着太阳花头巾、披着一头褐色波浪卷发的老板大声说。
好。
那就还是苹果。
苹果就苹果。
冬季喝苹果茶。
夏季就做苹果冰沙。
最重要的,要好好对待自己,好好对待自己拥有的每一个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