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得快,不代表飞得好。”他对学生们说,“你必须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飞,也必须知道什么时候不应该这样飞。”
这句话后来被赫敏引用进了自己的课堂,用来说明能力与责任之间的关系。
不过,克鲁姆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也并非只有训练和教学。
他很快发现,英国的天气比自己想象中更加难以预测。早上还晴朗的天空,下午就可能下起雨;原本安排好的训练,有时会因为大风而不得不取消。
更糟糕的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对他的好奇心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们会问他职业魁地奇比赛的战术,会问他如何判断金色飞贼的方向,也会问他是否真的认识哈利·波特、赫敏·格兰杰,以及那些曾经出现在战后报道里的名字。
克鲁姆起初还能保持耐心。后来,他开始在办公室门口贴出一张告示:关于职业魁地奇的问题,请在训练结束后提出。关于我的私人生活,请不要在训练开始前提出。
第二天,告示下面多了一行学生的字迹:
那么,关于您和格兰杰教授的关系呢?
克鲁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把告示撕了下来。他决定暂时不追究是谁写的。但当他在走廊里遇见赫敏时,还是忍不住提起了这件事。
“你的学生很有好奇心。”
赫敏听完,忍着笑问:“你想让我在课堂上强调一下尊重隐私的重要性吗?”
“如果你愿意。”
“当然可以。”她停顿了一下,“不过,你确定他们不会把这当成某种暗示吗?”
克鲁姆沉默了,赫敏终于笑出了声。
他们之间的关系,随着这些年的重逢和分别,早已不再是年轻时那种带着试探与不确定的情感。克鲁姆仍然会因为她的某些话而感到无所适从,而赫敏也仍然喜欢看见他在面对意料之外的问题时露出那种短暂的茫然。
他们没有急着给彼此的生活下定义。克鲁姆继续参加比赛,赫敏继续教书。他们会在彼此忙碌的日程里找时间见面,也会在一些周末一起去看魁地奇比赛。有时赫敏会在办公室里批改论文,克鲁姆则坐在旁边研究比赛录像;有时他会带她去球场,让她看一场没有任何工作需要处理的比赛。
生活并不总是浪漫的。克鲁姆偶尔会抱怨英国的雨,赫敏会抱怨他把运动装备放在她的书旁边。他们也会为了时间安排争论,或者因为彼此太忙而错过约定。
但这些事情并没有让他们退回过去。相反,他们渐渐学会了如何把彼此放进各自真实的生活里。
而在霍格沃茨,时间也继续向前。
某个周末,辛迪和乔治回到了学校。他们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两个总能把城堡弄得鸡飞狗跳的年轻人。乔治的头发里多了几根不太明显的白发,辛迪则仍然习惯随身携带一本记满研究笔记的册子。两人经过温室时,正好看见纳威带着学生们整理一片被魔法藤蔓占领的土地。
“隆巴顿教授!”乔治扬声打招呼。
纳威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乔治!辛迪!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你现在已经成为一名真正的教授了。”乔治说,“我们当然得来看看。”
“我一直都是真正的教授。”纳威认真地纠正。
“当然,当然。”乔治点头,“我们只是想确认,你有没有继承麦格教授的传统,随身携带一份扣分名单。”
纳威无奈地笑了。
“我没有扣那么多分。”
“这说明你还不够有经验。”乔治说。
辛迪轻轻撞了一下他的手臂。
“别欺负纳威。”
“我这是在提供职业建议。”
“你上次提供的职业建议,是让一个刚入职的店员把会喷烟花的坩埚摆在店门口。”
“结果非常成功。”
“店门口的地砖现在还在冒烟。”
纳威听着他们斗嘴,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还是那个在课堂上偶尔会犯错、在战斗中努力鼓起勇气的学生;而现在,他站在温室里,负责教导另一群年轻人如何与魔法世界相处。
他们谈起了麦格教授,谈起了邓布利多,也谈起了那些已经离开学校、开始新生活的老朋友。
“你们觉得,霍格沃茨变了吗?”纳威忽然问。
辛迪看向城堡。远处,学生们正从走廊里跑过,笑声穿过石墙,隐约传到了温室。飞行场上,克鲁姆正在纠正一名学生的动作;楼上的教室里,赫敏大概又在要求某个学生解释自己的论证;而在某间办公室里,某位新教授可能正在为一只不肯停止唱歌的魔法茶壶发愁。
“当然变了。”辛迪说,“人会变,规矩会变,连教学的方法也会变。”
乔治点点头。
“不过,我猜有些事情永远不会变。”
“比如?”
“总有人会在不该做恶作剧的时候做恶作剧,总有人会把实验弄得一团糟,还有人会坚持认为自己完全能够控制局面。”
辛迪看了他一眼。
“你是在说谁?”
“我是在说一种普遍现象。”
纳威笑了起来。
他们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其实并不复杂。
霍格沃茨一直在变。它经历过战争,失去过许多人,也曾经不得不在废墟中重新站起来。如今,那些曾经在这里学习、犯错、成长的人,开始以不同的身份回到城堡里。他们不再只是需要被保护的学生,而是成为了保护者、引导者,以及愿意为下一代承担责任的人。
麦格教授不必永远站在讲台前,纳威也终于有了自己的课堂。赫敏能够把自己相信的事情教给更多学生,克鲁姆则在飞天扫帚与魁地奇之间找到了新的生活节奏。
而那些曾经在这里留下故事的人,并没有真正离开。他们只是把接下来的篇章,交给了后来的人。
傍晚时分,辛迪和乔治走出城堡。夕阳落在湖面上,远处的禁林被染成了深金色。乔治牵着辛迪的手,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塔楼。
“你说,过些年,我们还会不会回来?”
“当然会。”辛迪回答,“只要有人邀请我们。”
乔治想了想。
“那我希望邀请我们的人至少提前确认,学校里没有正在失控的魔法植物。”
辛迪笑了。
“你可以直接说,你不想再被纳威的植物追着跑。”
“那不是我不想。”乔治纠正,“是我认为,作为一位成熟稳重的成年人,我应该有权利拒绝被植物攻击。”
“你可以把这项权利写进你的遗嘱里。”
“好主意。”
他们沿着湖边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城堡逐渐亮起灯光。那里依然有学生在走廊里奔跑,有教授在教室里讲课,有人因为考试而紧张,也有人正在偷偷计划一场不太合规矩的恶作剧。
新的故事正在发生,而古老的城堡会继续见证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