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霍格沃茨终于迎来了一个让所有学生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消息——麦格校长退休了。
消息被宣布的那天,礼堂里安静得连刀叉落在盘子上的声音都格外清晰。紧接着,学生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甚至怀疑这又是韦斯莱笑话商店推出的新型恶作剧,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麦格教授似乎生来就应该站在讲台前,用她那双锐利的眼睛让所有迟到的学生主动交出自己的借口。
然而,事实证明,这一次没有任何恶作剧。麦格教授真的退休了。
不仅如此,斯普劳特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也早已陆续卸下了工作。曾经在霍格沃茨任教的老一辈教授们,有的回到了自己喜欢的地方,有的开始研究年轻时没有时间研究的课题,还有的终于意识到,人生除了批改论文和处理学生闯下的祸之外,确实还有不少值得体验的事情。
至于邓布利多,他早就用自己的退休生活证明了一件事:只要不必每天坐在校长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人就有可能活得比以前更加忙碌。
他如今仍然偶尔出现在霍格沃茨,但通常不是为了开会,而是为了参加某场宴会、探望老朋友,或者在学生们的目瞪口呆中,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麻瓜糖果。
麦格教授每次看见这一幕,都会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阿不思,你的牙齿怎么样了?”
“非常好,米勒娃。”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那说明我的回答一直很稳定。”
麦格教授最终只能叹气,决定不再浪费自己退休后的宝贵时间。
霍格沃茨的新一代教师,则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逐渐走上前台的。
纳威·隆巴顿成为了草药学教授。当他第一次站在温室里向学生介绍一株会主动缠住陌生人手腕的魔法植物时,仍然有人不太相信,这位看起来温和、说话时偶尔还会露出腼腆笑容的教授,竟然曾经在霍格沃茨大战中发挥过重要作用。
直到那株植物突然伸出藤蔓,缠住了一个试图偷偷摘叶子的学生。纳威扶了扶眼镜,温和地提醒:“我刚才说过,不要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碰它。”
学生立刻把手举了起来。
“教授,它是不是很生气?”
“它只是有自己的习惯。”纳威回答,“你们也一样,不是吗?”
这句话很快成为了纳威课堂上的名言。
他不喜欢用恐惧让学生服从,也不认为犯错意味着一个人不适合学习。他会认真解释每一种植物的特性,也会允许学生在安全的范围内尝试不同的方法。偶尔有人把温室弄得一团糟,他也不会立刻发怒,而是先确认有没有人受伤,再让所有人一起收拾残局。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的课堂毫无危险。
某一年,一名学生把两种不应该放在一起的植物种进了同一个花盆,结果整间温室里长出了会打喷嚏的蒲公英。纳威不得不花掉整整一个下午,才让它们停止向所有人喷射花粉。
那天晚上,他给麦格教授写了一封信。信的最后一句是:现在我终于理解,您当年为什么总是随身携带那么多镇定剂了。
麦格教授回信只写了六个字。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
除了纳威,霍格沃茨还迎来了其他熟悉的面孔。
金斯莱推动的魔法界改革逐渐改变了许多旧有制度,一些年轻的巫师开始进入学校,承担起教学和管理的工作。他们的教育理念各不相同,却都在尝试让霍格沃茨变成一个更愿意倾听学生、也更能帮助学生成长的地方。
而赫敏·格兰杰的回归,尤其让许多人感到意外。
她原本完全可以在魔法部继续自己的工作。她在改革方面的能力早已得到认可,参与的项目也越来越重要。可在工作多年之后,她逐渐发现,自己想改变的并不仅仅是法律条文和制度安排。
她希望影响更多的人。不是等到学生毕业、进入魔法界之后,再告诉他们什么是公平、什么是责任,也不是等到某个制度已经造成伤害之后,才试图修补它。她想在更早的时候,让年轻的巫师学会如何思考,如何质疑不合理的规则,如何理解与自己不同的人,又如何在拥有知识之后,承担起使用知识的责任。
于是,她回到了霍格沃茨。
第一次以教授身份走进教室时,赫敏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紧张。她在讲台上放下课本,扫视了一圈学生。前排有几个学生坐得笔直,显然已经提前预习了课程内容;后排则有人正偷偷把一张纸条塞进同伴的课本里。
赫敏看见了,却没有立刻点名。
“早上好。”她说,“我是格兰杰教授。从今天开始,我们会一起学习魔法史中的一些重要问题,以及这些问题为什么会影响我们今天的生活。”
一名学生举起手。
“教授,您以前是不是参加过魔法部的改革?”
“是的。”
“那您是不是认识哈利·波特?”
赫敏眨了眨眼。
“认识。”
“那您是不是——”
“如果你们希望用整堂课来询问我的私人生活,我建议我们先讨论一下,为什么历史人物的私人关系总是比他们做过的事情更容易引起人们的兴趣。”
教室里响起了笑声,赫敏也笑了。
“当然,如果你们能在课程结束前完成今天的阅读,我可以考虑回答几个问题。”
她很快发现,教学和自己过去的工作有许多相似之处,却又完全不同。
在魔法部,她常常需要面对已经形成的立场、复杂的利益关系,以及那些不愿意改变的人。而在教室里,她面对的是一群尚未确定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他们会提出天马行空的问题,会因为一条看似简单的规定争论半天,也会在她以为某个观点已经解释得足够清楚时,突然提出一个让她不得不重新思考的问题。
有时候,她会因为学生的固执而头疼;有时候,她又会因为某个学生终于理解了一个问题,而高兴得几乎忘记时间。
她渐渐明白,自己想要的并不是让所有学生都接受她的观点。她希望他们学会独立判断,也希望他们在面对不公平时,不会因为所有人都说“事情一直如此”,就轻易放弃追问。
某次课后,一名学生留下来,问她为什么要放弃魔法部的工作,回到学校做一名教授。
赫敏认真地想了想。
“因为我曾经相信,只要找到正确的法律和制度,就能解决很多问题。后来我发现,制度当然重要,但人们如何理解它、如何使用它,同样重要。”
她把学生交上来的论文放在桌上,继续说道:“如果我能帮助你们中的一些人学会更认真地思考问题,也许很多年以后,你们会做出比我更好的决定。那就很值得了。”
学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抱着书离开了教室。赫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霍格沃茨时的样子。那时的她也以为,只要足够努力,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就能让一切变得更好。现在她依然相信努力的重要性,只是终于明白,有些答案并不属于某一个人。它们需要被一代又一代的人继续寻找。
至于霍格沃茨的飞行课,则在新学年开始前迎来了一个让学生们几乎沸腾的消息。
维克多·克鲁姆要来担任飞行课教练!
消息最初是从魁地奇爱好者之间传开的。有人说,克鲁姆已经决定结束一部分密集的海外赛程,打算在英国待上一段时间;也有人说,他只是接受了霍格沃茨的短期邀请,等到赛季开始便会离开。
这两种说法都不完全准确。克鲁姆确实仍然是职业魁地奇球员,而且没有打算就此退役。他只是希望在比赛之外尝试一些不同的事情。霍格沃茨提供的教练职位时间安排相对灵活,既能让他分享自己的经验,也不会妨碍他继续参加职业比赛。换句话说,他打算一边教学生飞行,一边继续在英国打魁地奇。
当克鲁姆第一次走进飞行场时,学生们几乎立刻停止了说话。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把飞天扫帚,表情依然严肃。即使没有穿上职业比赛的队服,他身上仍然带着一种让人很难忽视的气场。
“早上好。”他说,“我是克鲁姆教授。今天,我们先看看你们是怎么骑扫帚的。”
一个男生激动得差点把自己的扫帚踩倒。
克鲁姆看了他一眼。
“先站稳。”
男生立刻站直了。
接下来的课程很快证明,职业球员当然并不意味着会用温柔的方式对待学生。
克鲁姆不会因为某个学生紧张,就假装他做得很好。他会指出错误,也会要求学生反复练习最基础的动作。有人因为一次漂亮的转弯而得意,他会让对方再做十次;有人因为摔下来而沮丧,他则会先确认对方有没有受伤,再告诉他问题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