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弟子和长老都被遣散，云相逐本想让陆白陌也回去，不过后者慢悠悠地却一刻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

“看看嘛，”她漫不经心地说，“他们甚少来人，我还挺好奇的。”

好奇是假，想要了解情况才是真。

云相逐看了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转而对季斐道，“你也一起来吧。”

季斐顿了顿，低声道，“是。”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反贼？

季斐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来。

恰逢此时，前方的陆白陌突然回头瞧了他一眼，季斐抬起头看她，并没有掩饰的想法，而前者目光有些复杂，对着他点了点头之后便转了回去。

季斐看着她的背影琢磨了一道，临近浮元殿前，季斐才从陆白陌那一晃而过的神情中琢磨出一丝安抚来。

想到这，季斐握了握手指。

他没指望能够隐藏自己的过往，却也没想到她早就知道。

若说季斐先前拜师还有些赌气，现在倒是觉得不一样了。

他真的想要成为她的徒弟了。

*

凡间与他们这些修士所居之处不同，绝大部分人皆是身无半分灵气、终生无法修炼的凡人，不过也有些出自凡间的修士，有了修为以后便会回归故里，得师门和朝廷允准镇守一方，护卫疆土。

御海王便是一年前受封守卫西海海域的王爷萧平，今年约过百岁，只是看起来仍像而立之年。

“云掌门，”这位御海王一进浮元殿的大门便先行向云相逐拱了拱手，“多年未见，云掌门风姿依旧，我却是老了。”

陆白陌在一边坐着，听这话看向云相逐。

“师兄，你们认识？”她传音问道。

云相逐微微点头。

“御海王萧平本就是归衍宗的弟子。”

“哦？”陆白陌有些惊讶，“未曾听说归衍宗有弟子回到凡间了啊？”

归衍宗是大宗门，且不说只要能留在这里迟早都能进阶，单说传承严密，凡是进了宗门的弟子甚少会被放出。

陆白陌在归衍宗这些年，一个这样的例子也没听过。

云相逐神色淡淡，请人坐下，而后面不改色地传音道，“因为，他是被逐出师门的。”

御海王一出现，浑身便透露出一种精心打扮出的低调的奢靡来，玉冠、玉带、织银长袍，上等熏香，从头到脚，无一不精。

陆白陌看了眼，而后又看了眼。

可惜裴则衍不在这边，不然二人兴许能在这装扮的事情上切磋交流一番，也省的裴则衍一天到晚只盯着她一个人。

想到裴则衍，陆白陌轻而缓地叹了口气。

过去十年都过去了，现如今只不过几个月，她竟然觉得徒儿不在还挺寂寞的。

萧平尚未见过陆白陌，只是看着个瘦削的年轻女子恹恹地坐在椅子上，于是开口问，“这位是……？”

云相逐扫了陆白陌一眼，“本座师妹。”

萧平恍然大悟，“原来是陆长老。在下不识，还望长老莫要在意。”

陆白陌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