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它还在,比以前更高更壮,生机盎然。
他一路走来,听人说过这棵树长得好,主人家不舍得砍了,于是就这么留着了。
有些事情裴则衍确实记不清了,比如小时的遭遇、侮辱,好似有一段食不果腹的日子。
但有些事情他又历历在目。
比如树上纤细的身影,摇动的烛光,还有白衣翩跹,那双白皙的手将灯笼递给他,告诉他可得拿好了。
“这位公子,你怎么站在这啊?”
许是他站得时间久了,便有那宅院中的仆从来问话,还以为他是什么主家地客人之类的,赶忙过来问问。
裴则衍却问,“原来的那户人家去哪了?”
那仆从摆摆手,“早没人了。他们是个商户,暗地里做着拐卖小孩的生意,不知害了多少孩子,真是造孽啊,十几年前有人把他们害人的证据放到了衙门门口,隔天这户人家就都被抓起来了,这事闹得沸沸扬扬,那个时候的朝廷最忌这种事情,一旦抓住绝不姑息,后来,一对夫妻处斩,年纪不大没怎么参与的就都流放了。不过他家宅子好,也干净,我家主子就买下了。”
裴则衍沉默片刻,目光柔和下来,道了声“多谢”,而后拎着灯笼离开了此处。
那仆从看着他离开挠了挠头,转过头就“咦”了声,“我怎么在外面啊,我出来干嘛了?真是见鬼了,最近脑子越来越不好使。”
*
陆白陌和裴则衍第二日回到归衍宗。
不过没两天裴则衍便又下了山去寻找新的火凰珠。
陆白陌本想告诉他不必这样浪费力气,可又实在说不出口,索性随他去了。
陆白陌白日里要么在云相逐的峰头泡温泉,要么就在归衍宗地界内搜寻空地——她想要找个好地方留给自己,所以陆白陌的日常除了泡温泉便是挖坑。
等到坑快要挖好了,陆白陌听说这几日归衍宗内开始准备门内考核,才突然想起来,她好像忘记了个人。
陆白陌想起来就立刻奔着外门后山那棵树去了,只是还没等她到,一抬头,就发现那后山竟是一棵树都没了。
陆白陌:“?”
路过的外门长老停下,“陆师叔来外门可是有事?”
陆白陌指了指山头,“我记得这有棵梨树,梨花开的时候甚是好看,那树哪里去了?”
不过她想问的不只是树,还有人。
那长老一听立刻一脸心痛的模样,“都怪那新来的小兔崽子。”
陆白陌“啊”了声,“怎么回事?”
“有个少年最喜欢在这里练剑,日夜不停,剑风凌厉,硬生生将那棵树给削没了,”长老几乎捶胸顿足,“你说那棵树碍着他什么了,他非得把树给削了?!”
陆白陌隐隐猜出了这人是谁,她有些头疼,“那他现在人在哪?”
长老冷哼一声,“为了不让他毁树,我给他劈了个山洞,让他……”
话没说完,只听轰隆一声。
长老:“……”
长老:“现在没有山洞了。”
因为山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