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宁古州的景色,很好。”
陆白陌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不如我以后也葬在这,我去买副棺材,与其不得好死,不如先行了断自己算了,好歹还能自己选个地儿。仙君,你觉得如何?”
元恒认真想了想,最后拒绝了她。
“溪宁古州内人数众多,即便一人一块巴掌大的地,想来也放不下你。”
这自然是开玩笑的。
他知道,溪宁古州这地方过两日便会彻底消失在世上了。
陆白陌颇感遗憾,“还以为能同仙君做个邻居呢。”
说出去多有面子。
可惜。
元恒失笑,这世间能想到这样和他做邻居,恐怕也只有这个小辈了。
两个人对坐着喝茶,一句一句聊着如今沧澜界之事。
不知过了多久,元恒突然抬了下头,而后垂下手敲了敲那小辈的额头,“傻孩子,你该走了。外面有人在找你。”
找她的?
陆白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既如此,晚辈告辞了。”
元恒微微点头。
只是仅此一别,再无来日。
元恒笑了笑,在他归于天地之时,还能见到个可爱的小辈,也算是一件幸事。
陆白陌离去以后,元恒身形一晃,随即又定住,他“咦”了声,随即看向岸边那道突然出现的清瘦的身影。
“你何时藏在那的,竟然连我都没有发觉。”
元恒有些疑惑地看着那道身影走出。
那小辈还说如今修士不比从前,现在一看倒是未必。
*
陆白陌出了栖梧秘境,正好遇上了前来的云相逐。
后者看向她,“问到了吗?”
陆白陌愣了下,“师兄你——”
云相逐淡淡移开视线,“你以为你能瞒得住我吗,你能注意到的,我也能。”
陆白陌收起惊讶的神情,想了想说,“今晚夜色正好,师兄,不如我们去喝酒?”
云相逐看着她,没有拒绝。
两个人一路去了秋山镇最有名的醉香楼买了两坛酒,而后寻了个高楼坐在楼顶。
陆白陌深深吸了口酒香,“这醉香楼酿的酒真是一绝,能喝上这样的酒真是死也无憾了。”
云相逐其实并不饮酒,但见她兴致盎然,也就尝了尝,却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句话。一时间口中的酒都变得苦涩。
陆白陌撑着下巴看着他笑道,“师兄其实最心软了。这些年你为了执掌归衍宗,整日冷着一张脸,无心无情的模样,不过我还记得当年调皮惹出祸事,师兄为了我与一众长老吵架,最终让我全身而退。这些年,师兄为我做了太多了。”
大概是月色温柔,酒香醉人,云相逐冷硬的脸也柔和了些许。
“可我救不了你。”云相逐道。
云相逐也善测算,只是非天生此道,每一次都是呕心沥血才得一算,所以他每百年才会算一次,第一次是为了师父,第二次就是为了她。
所以从百年起,陆白陌就知道,自己终有身死道消的一日,而且恐怕死得还不太好看。
那一日云相逐大病三月,再次醒来的时候连修为都倒退了许多。
这些都是为了她啊。
“说这些干什么,”陆白陌满不在意地说,“人总有一死,修仙之人难道就不会死了吗?”
“依我看,”陆白陌举起手中酒坛碰了下云相逐的,“还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
云相逐垂眸不再言语,沉默地喝酒。
不知过了多久,天关大亮,原本一腔“豪情壮志”的陆白陌昏昏沉沉地靠在了云相逐的肩上,手中酒坛滚落一边,云相逐施法拦着,这才没让它滚落下去。
云相逐闭了闭眼睛,起身抱起陆白陌往回走。
王琳钰正站在楼下,待云相逐出现后,便道各仙门已经集结栖梧秘境,只待云相逐出现了。
云相逐点了下头,将人交给王琳钰,“你送她回去。”
王琳钰小心接过陆白陌,“是。”
王琳钰看向云相逐远去的背影,片刻之后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