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斐眉睫动了下,眼中带了笑意,“是。”
陆白陌看着季斐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赞赏。
季斐这人看起来似乎有些娇纵,像个小刺头,但实际他心里门儿清,对他有好处的他照单全收,也态度温顺乖巧。
总的来说,是个好孩子。
“今日练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你明日再练。”
季斐看了她一眼,“你明日也来吗?”
“无事就来。”陆白陌双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地离开了。
季斐看着她的背影,弯唇笑了笑,收起长剑回自己的院中里去了。
陆白陌顺着外门后山慢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山头走,等到走回去的时候已经入了夜,她刚走到门口便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师兄,”陆白陌推开门,果然看到了桌边喝茶的青衣男子,“找我有事?”
云相逐抬眼看了过来,“你去见了那个季斐?”
陆白陌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说,“是啊。季斐天资不错,根骨极佳,我就想多照看一下。”
云相逐似乎在斟酌什么,片刻之后道,“也好。左右你身边只有一个裴则衍,再多一个陪你也无妨。”
想到裴则衍,云相逐的目光微微变冷。
对于这个师侄,他所有的耐心都是看在陆白陌的面子上。
陆白陌自然也察觉到了云相逐的变化,她有些无奈,“师兄,你到底为何如此讨厌他?”
她十年前离开的时候就是如此,如今还是如此。难不成裴则衍做了什么对不起云相逐的事情?
陆白陌双手撑着下巴,“师兄,他怎么惹你生气啦,说给我听听,我替你出气呀。”
“你替我出气?”
云相逐冷若冰霜的脸如今更加冰冷,“当初若非为他,你能有今日?修为一再倒退、灵脉逆行,你拿什么替我出气?”
陆白陌一噎,讪讪地笑了两声,“那看来他也没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嘛。”
她叹了口气,絮絮叨叨地说,“都多久的事情了还提,即便不是他换做别人我也要那么做,又与他何干。以后我死了还要他传承我的长老之位呢,你就对他好一点吧。”
“胡说什么?”
云相逐还要说什么,就见陆白陌神神秘秘地从芥子袋中掏出一份桃花糕。
“我从外门膳食堂顺来的,师兄,快,你也尝尝。”
云相逐眉头微皱,“修行之人当辟谷,忌口舌之欲——”
陆白陌眼疾手快地塞了块进去,“怎么样,甜吗?”
云相逐扫了她一眼,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口中动了动,含混地“嗯”了声。
吃了两块桃花糕,陆白陌就说什么也不给了。
“膳食堂一月才做一回,你都吃两块了,别再想跟我抢!”说着就把云相逐推出了寝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
云相逐闭了闭眼睛,他所修之道让人心境无波、平心静气,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陆白陌面前被破。
心境不稳,或许,他应该闭关了。
*
栖梧秘境。
裴则衍独自一人坐在篝火前,在他不远的地方还有另一处火堆,面前围着一群其他门派的弟子,男男女女凑在一起,与他这边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归衍宗的弟子都这般孤傲吗?”说这话的少年目光不屑地看着裴则衍的方向,“我们好歹也是一起进入的秘境,怎的就他这般格格不入?”
旁边有人嗤笑了一声,“那你倒是去跟他一起坐啊,你不敢还在这里念叨什么?”
那少年本想嘲讽回去,然而一扭头看见说话的人便老实了,“大师姐。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幅样子,他不想理我们也就算了,连你也不理。”
江叶薇却不苟言笑,“裴师兄原本与我们青霜学宫也不是一道,只不过是受师长托付负责照看我们而已,”她不赞同地对李柏说道,“裴师兄生性清冷,你又何必非要人家热脸相迎?难道我们青霜学宫教你这样做事吗?”
李柏脸色一僵,“大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好了,别说了,”江叶薇却不想再听他说话,“我们受人恩惠,自当感激。切勿背后议论他人。更何况裴师兄修为高深,连师长都亲口称赞过,我更是不如他,你就算觉得他孤傲那也是应该的。”
李柏看了眼不动声色的裴则衍,将自己剩下的话咽了下去,讪讪地道,“我知道了,大师姐。”
江叶薇点了点头。她思索了下,还是起身朝着裴则衍走去。
“裴师兄奉师长之命照看我们,叶薇再次替师弟师妹们谢过,”江叶薇顿了顿,“他们年纪尚小,心性未定,第一次出门更不知天高地厚,有时难免口出狂言,希望裴师兄不要与他们一般计较。”
裴则衍清冽的眼中倒映着眼前的火苗,“不必谢我,你们师长与我师父有旧,我是替我师父护卫你们。”
他语气冷淡地说道,“至于你的师弟师妹,我自不会与他们计较,还请江师妹好生看管,此地危险,莫要生了什么事端。”
江叶薇点头,“好,我会好好照看他们。”
她看着裴则衍的侧脸,心想他还真是一如既往。
裴则衍不想多说,自从离了清净峰他就这幅恹恹的模样,仿佛失了精气神。
没想到在别人眼里还成了孤傲了。
然而下一刻裴则衍目光一凛,径直站了起来,看向漆黑的东方。
“有东西来了。”片刻之后,他声音沉沉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