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暗随、交锋与尿布战争
王慕青出发去省城那天,梁海安抱着梁穗在门口送。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合作社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真不要我陪?”梁海安第三次问。
“真不要。”王慕青接过李婆婆递来的保温杯,里面是刚熬好的红枣汤,“你在家看好孩子。特别是两个小的,三个小时喂一次,奶粉按比例冲。”
“我知道。”梁海安点头,动作有点僵硬。他怀里的小梁穗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妈妈要离开一整天。
酿酿和源源背着小书包出来。酿酿跑到妈妈面前:“妈妈,你要打败那个坏阿姨!”
王慕青笑了:“妈妈是去谈生意,不是打仗。”
“可是王小帅说,生意就是打仗。”源源认真地说,“他说他爸爸经常打仗。”
“那咱们就打一场文明的仗。”王慕青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在家听爸爸话,帮爸爸照顾妹妹。”
车开出去很远,梁海安还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李婆婆从合作社探出头:“海安,人都走没影了,回屋吧。俩大的该上学了。”
一小时后,梁海安把酿酿和源源送到学校,推着双胞胎婴儿车在镇上转了一圈。酒厂那边机器声轰鸣,老王已经出发去上河村谈收购了。秀英工坊里,李婆婆不在,小树带着学员们编订单。合作社静悄悄的,只有小明在办公室里用电脑画设计图。
梁海安推着婴儿车在合作社门口停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回家。他把两个孩子安顿在客厅的爬行垫上,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陈远,今天公司有什么事需要我处理的?……嗯,文件发我邮箱。另外,帮我查一下省城国际酒店的总经理背景,对,就是林薇薇在的那家。”
挂了电话,梁海安打开笔记本电脑。两个小女儿在垫子上咿咿呀呀,他一边看邮件一边用脚轻轻摇婴儿车。
看了十分钟,他合上电脑。
“不行。”他自言自语,“还是得去。”
省城国际酒店的会议室里,王慕青和李婆婆坐在长桌一侧。林薇薇还没到,服务员上了茶。李婆婆有点紧张,手摸着随身带的竹编工具包——这是她主动要带的,说“要是她刁难,我就现场编给她看”。
“李婆婆,放轻松。”王慕青轻声说,“咱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吵架的。”
“我知道。”李婆婆深吸一口气,“就是这地方……太亮了,晃眼。”
门开了。林薇薇踩着高跟鞋进来,一身职业套装,妆容精致。她看到王慕青时,眼神闪了闪,但很快换上职业微笑。
“王总,好久不见。”她在对面坐下,“这位是?”
“我们合作社的李秀英老师傅,竹编非遗传承人。”王慕青平静地介绍。
林薇薇挑了挑眉,显然没把一个乡下老太太放在眼里。她翻开文件夹:“直接谈正事吧。我们酒店需要三千瓶婚宴用酒,但有几个条件。第一,要贴我们酒店的定制标签。第二,价格要比市场价低两成。第三……”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王慕青:“我们需要你们提供全套的生产卫生认证。手工酿造,难免有卫生隐患。”
王慕青还没说话,李婆婆先开口了:“姑娘,你这话不对。”
林薇薇一愣。
“我们青塘镇酿的酒,比自来水还干净。”李婆婆从工具包里拿出几根竹篾,“你看我这手,洗了三遍才出门。我们酿酒师傅,进车间前要洗澡换衣服,头发丝都不能露。你们城里那些大机器,擦了外面,里面谁知道干不干净?”
老太太说话慢,但一句一句,扎扎实实。林薇薇脸色不太好看了。
“李师傅,我理解您的心情,但酒店有酒店的规矩。”她转向王慕青,“王总,如果您不能满足这些条件,恐怕我们很难合作。”
王慕青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们的生产流程记录,从糯米种植到装瓶,每一步都有记录。这是第三方检测报告,菌落总数、大肠杆菌等指标全部合格。这是食品安全认证。”
她把文件推过去:“林总监,您说的价格问题,我们可以谈。但贴牌和卫生质疑,没有商量余地。我们的酒,必须叫青塘甜酒。我们的卫生,经得起任何检查。”
林薇薇翻看着文件,脸色越来越沉。她显然没想到王慕青准备得这么充分。
会议室里陷入僵持。这时,门又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秘书。
“张总!”林薇薇立刻站起来。
男人摆摆手,目光落在王慕青身上:“您就是青塘甜酒的王总?幸会幸会。我是酒店总经理张振国。”
他热情地和王慕青握手:“我在日本山田先生那里喝过你们的酒,一直想合作。这次婚宴用酒的单子,我做主了,就按你们的条件来。价格按市场价上浮一成,这么用心的手艺,值这个价。”
林薇薇脸色煞白:“张总,这……”
“林总监,你去准备合同吧。”张振国不容置疑地说,“我和王总再聊聊。”
林薇薇咬着嘴唇,转身出去了。门关上后,张振国笑了:“王总别介意,小林刚来不久,不太懂。我和山田是老朋友了,他说青塘镇的酒有魂,我今天见到了,果然不假。”
谈判顺利得超出预期。签完意向书出来,李婆婆还晕乎乎的:“这就成了?那个坏姑娘,脸都青了!”
王慕青笑着挽住她的胳膊:“成了。走,请您吃省城最好的馆子。”
“别别别,贵。”李婆婆说,“咱们随便吃点,早点回去。海安一个人带四个孩子,我担心。”
而此时,青塘镇的梁海安正陷入一片混乱。
上午十点,梁穗先哭了。梁海安手忙脚乱冲奶粉,发现水温太高,又去兑冷水。兑好了,梁禾也开始哭。他一手抱一个,两个奶瓶不知道先喂谁。
好不容易喂完奶,该换尿布了。梁海安把两个孩子并排放在床上,刚解开梁穗的尿布,一股热流直冲天花板——小家伙尿了,还尿得特别高。
“梁穗!”梁海安狼狈地擦脸,赶紧给她换上新尿布。刚弄好,梁禾拉臭臭了。
客厅里弥漫着微妙的气味。梁海安屏住呼吸换完尿布,把两个脏尿布扔进垃圾桶,长长舒了口气。一回头,发现梁穗不知怎么把袜子扯下来了,正往嘴里塞。
“不能吃!”梁海安冲过去抢救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