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开始加班。

不是一般的加班。

是那种早上八点进机房，凌晨两点才出来的那种。

后期机房在城东，离宸园四十分钟车程。她干脆在附近酒店开了个房间，省得来回跑。

剪完一天，累得眼睛发酸，躺在酒店床上，盯着天花板。

还有九天。

文初宁还有九天回来。

她算过。

粗剪早就完了，现在在精剪阶段。

正常来说，一部电影的精剪要两三个月到半年不等。《归处》的素材量大，古代篇现代篇两条线交错，剪起来更费工夫。

但她等不了。

她想在文初宁回来之前，把能赶的进度都赶出来。

等文初宁回来了，她就不加班了。

---

那天晚上，剪辑师老周实在忍不住了。

“苏导，您这连着熬了几天了？”

苏落盯着屏幕，没抬头。

“五天。”

老周倒吸一口气。

“五天？您不休息啊？”

苏落说。

“不累。”

老周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血丝。

看着她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

没再说话。

---

凌晨一点，机房只剩她一个人。

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她看着画面里的宁昭。

看着那个在边关策马扬鞭的女孩。

看着那个在宫里一点点凋落的女人。

看着那个最后说“我自由了”的人。

她忽然想起文初宁演这场戏的样子。

躺在草地上，看着天。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拍完之后，她蹲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文初宁说。

“落落，宁昭最后在想什么？”

她说。

“在想草原。”

文初宁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

给文初宁发消息。

「收工了吗？」

---

二

横店。

文初宁刚卸完妆，坐在回酒店的车里。

手机震了。

苏落的消息。

她笑了。

回她。

「刚收工。你呢？」

「刚剪完一段。」

文初宁看着那行字。

「又加班？」

「嗯。」

文初宁叹了口气。

「几点能回酒店？」

「现在回。」

「早点睡。」

「你也是。」

文初宁看着那四个字。

又看了看时间。

凌晨一点十五。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

「吃饭了吗？」

等了几秒。

苏落回。

「……」

文初宁笑了。

她就知道。

「现在去吃。」

「不许说吃了。」

「我看着你吃。」

过了一会儿，苏落发来一张照片。

一碗泡面。

文初宁看着那张照片。

又气又笑。

「这就是你说的吃了？」

苏落回。

「酒店只有这个。」

文初宁想说什么。

又咽回去了。

发了一条。

「吃完拍空碗。」

「不许剩。」

苏落回。

「知道了。」

---

三

文初宁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

手机又震了。

苏落发来一张空碗的照片。

汤都喝完了。

文初宁看着那张照片。

笑了。

回她。

「乖。」

「睡吧。」

苏落回。

「嗯。」

「你也睡。」

文初宁看着那个“你也睡”。

心里软了一下。

她知道苏落还在加班。

知道她不会这么早睡。

但她没说。

说了也没用。

那个人认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她只能每天盯着她吃饭。

每天跟她说早点睡。

每天等她回一句“知道了”。

---

四

片场的日子，文初宁也忙。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化妆。

晚上九十点收工。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窝在躺椅上，给苏落发消息。

「在干嘛？」

「剪片。」

「吃饭了吗？」

「吃了。」

文初宁看着那两个字。

不太信。

但也没办法。

只能再发一条。

「拍给我看。」

等了一会儿。

苏落发来一张照片。

盒饭。

打开的那种。

菜还挺多。

文初宁笑了。

「这还差不多。」

苏落回。

「你呢？」

文初宁也拍了一张盒饭发过去。

苏落回。

「多吃点。」

文初宁看着那三个字。

心里暖了一下。

---

薇薇在旁边看着。

“老細，你又喺度同苏导传情啊？”

（老板，你又在跟苏导传情啊？）

文初宁放下手机。

“冇啊。”

（没有啊。）

薇薇不信。

“冇？你嘴角都翘上天啦。”

（没有？你嘴角都翘上天了。）

文初宁摸摸自己的脸。

“有咩？”

（有吗？）

薇薇笑了。

“有。好明顯。”

（有。很明显。）

文初宁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