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草地向后飞掠。
文初宁一开始还紧张,但跑着跑着,她忽然笑了。
那种笑,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
她想起宁昭。
想起她在边关的那些日子。
想起她为什么那么喜欢骑马。
因为这种感觉,真的太自由了。
风是自由的,草原是自由的,马是自由的。
她也是自由的。
“苏落!”她喊。
“嗯?”
“我喜欢!”
苏落没有回答。
但她把缰绳递到文初宁手里。
“你来。”
文初宁愣了一下:
“我不会——”
“我教你。握着。”
文初宁握住缰绳。
苏落的手覆在她手上,带着她调整方向。
马继续跑。
文初宁看着前方,月亮在前面,草原在前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
只有自由。
她忽然有点明白宁昭了。
明白她为什么在宫里那么多年,还忘不掉边关。
明白她为什么在死前,想的是草原。
因为那种自由,一旦拥有过,就再也忘不掉。
“苏落。”她又喊。
“嗯。”
“谢谢你。”
苏落没说话。
只是把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
马继续跑。
月光照着两个人。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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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式拍骑马戏。
文初宁骑在马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她想起昨晚,苏落抱着她的样子。
想起她说:“我抱着你。”
想起她把缰绳递到她手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
苏落坐在监视器后面,正看着她。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知道,她在看她。
她笑了笑,转回头。
继续策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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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戏拍了两天。
第三天,拍遇刺的戏。
文初宁穿着骑装,站在草场上。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苏落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这场戏,宁昭是笑着死的。”她说。
文初宁点点头。
苏落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动作很轻。
像那天晚上,她抱着她骑马时一样。
“去吧。”她说。
文初宁看着她。
忽然问:
“你会在监视器后面看我吗?”
苏落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会的。”
文初宁笑了。
转身走向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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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来得很突然。
一支箭从远处射来,直奔赵玄策。
宁昭没有想。
她只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箭刺进她胸口的时候,不疼。
真的不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看见血从那里涌出来,染红她的骑装。
然后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宁昭!宁昭!
那个声音很远。
又很近。
她倒下去,倒在草地上。
草很软,阳光很好,风还在吹。
她看着天空,那么蓝。
真好。
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
和这些天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是真的笑。
赵玄策跑过来,跪在她身边,抱起她。
他的脸惨白,手在抖。
“宁昭!宁昭你别睡!你看着我!御医,御医呢”
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看着她最信任的人。
看着他眼里的恐惧和惊慌。
她忽然觉得很平静。
“玄策哥哥。”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我在,我在。”
她笑了。
“我自由了。”
他的手僵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闭上眼睛。
风从耳边吹过。
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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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片场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文初宁躺在草地上,没有动。
胸口那个位置,有一个道具箭,刺在那里。
不疼。
但她心里很疼。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空。
那么蓝。
和刚才一样。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宁昭的眼泪,还是自己的。
脚步声走近。
苏落蹲在她身边。
低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
文初宁转过头,看着她。
苏落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她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文初宁。”苏落开口,声音很轻。
“嗯。”
“演完了。”
文初宁看着她。
忽然问:
“宁昭最后在想什么?”
苏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在想草原。”
文初宁的眼泪又流下来。
苏落没有动。
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
一个躺着,一个蹲着。
月光从天上洒下来,落在她们身上。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