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初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睁得发酸。眼泪流干了,只剩下空洞。
窗外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已经是中午。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客房的门还是关着的。客厅里很安静。
她走出去。
沙发空着。茶几空着。整个客厅空荡荡的。
那扇门,是关着的。
就是那扇她从来没见过、从来没进去过的门。
苏落昨晚是没回来还是在这房间里?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进卫生间。
---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空空的,又满满的。
全是昨晚的事。苏落的背影。苏落说的话。苏落离开时那个决绝的眼神。
她洗完澡,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眼睛肿得像核桃,嘴唇上的伤口结着痂,脖子上还有淤青。
她看了很久。
然后用冷水敷眼睛。敷了很久。没那么明显了。
她换好衣服,把头发吹干。
然后她走出去,站在客厅里。
那扇门,还是关着的。
她走过去。
手握住门把,停住了。
她想敲门。但手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想转身走开。但脚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就那么站着,握着门把,一动不动。
最后,她轻轻推开了门。
---
一入眼帘的,就是画。
满墙的画。
那一瞬间,文初宁愣住了。
这是一间画室。
很大。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幅幅画上。
但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些画吸引了。
满墙都是。
不是那种装饰画,是一幅幅肖像。
古人的肖像。
只有画。
没有别的。
一幅一幅,挂满了四面墙。
文初宁慢慢走进去。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画室里轻轻回响。
她一幅一幅看过去。
第一幅,是一个将军。
穿着铠甲,骑着战马,背景是战场。他目光锐利,直视前方,手里握着一柄长枪。
第二幅,是一个妇人。
穿着华丽的衣裙,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柄团扇。面容温婉,眼神柔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三幅,又是一个将军。
穿着朝服,面容威严,坐在案几后面。他手里拿着一卷书,但目光看向画外。
文初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眉眼之间,和刚才那个将军很像。
她又看向旁边的妇人。
也像。
她继续往前走。
一幅又一幅。
有文官,有武将,有妇人,有老人。
每一个人都画得很细致,眉眼分明,栩栩如生。
而且,他们长得都很像。
一看就是一家人。
文初宁忽然明白了。
这些人,是祠堂里的那些。
是那些牌位上的人。
李家人。
---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最里面,她停住了。
那是一幅很大的画。
画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看起来只有十九、二十岁的样子。
他穿着皇帝的服饰,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眉眼很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文初宁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人,和其他人不一样。
那些李家人,眉眼之间都有相似之处。
但这个皇帝,不一样。
他长得不像他们。
眉眼不像,气质不像,什么都不像。
他不是李家人。
可他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苏落要把他放在这个房间里?
和那些李家人放在一起?
一个名字忽然出现在她脑海里。
辞渊。
辞渊哥哥。
苏落醉酒时喊的那个名字。
她愣在那里,看着这幅画。
辞渊。
他是辞渊?
他和落回什么关系?
她盯着那幅画,盯着那张温和带笑的脸。
他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很熟悉。
很温暖。
---
她继续往前走。
下一幅,是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官服,面容严肃,但眉眼里有一点温和。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人,但又让人莫名觉得亲近。
旁边是一个妇人,温柔端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应该是夫妻吧。
文初宁想。
再下一幅,是一个老人。
穿着常服,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面容慈祥,但眼神里有一点锐利。
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
再旁边,是一个年轻的公子哥。
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里带着一点桀骜不驯的劲儿。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挑衅谁。
长得很好看,但那表情,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
再旁边,是一幅小小的画。
画着一只猫。
白色的,毛茸茸的,蹲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画外。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