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她轻声说。
文初宁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
然后她笑了。
“谢谢。”她说。
苏落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
“姑娘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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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了。
苏落退后一步,看着她。
月白色的长裙衬得她皮肤更白了,大袖衫轻薄飘逸,兰草纹样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随意披散着,和这身古装搭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又带着几分现代的慵懒。
苏落看了好几秒,然后轻声说:
“好看。”
文初宁笑了: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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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忽然想起什么。
她拉着文初宁走到妆台前,让她坐下。
然后她拿起一把木梳,开始帮文初宁梳头。
文看着今天她今天的苏落,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会害羞,会脸红,会手足无措的小女孩。
文初宁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轻声问:
“你几岁了?”
苏落抬起头,看着文初宁。
月光落在那双眼睛里,澄澈的,认真的。
她想了想,说:
“十六。”
文初宁愣住了。
十六?
她看着苏落那张脸——明明是她熟悉的眉眼,此刻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不是平时的清冷,不是昨晚的宠溺,也不是求饶时的可怜兮兮。
是……单纯的,认真的,不谙世事的。
像是一个真正的十六岁少女。
文初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
苏落动作很轻,很慢,一下一下。
文初宁从镜子里看着她,问:
“你怎么会这个的?”
苏落轻声说:
“嬷嬷教的。”
文初宁愣了一下。
嬷嬷。
这个称呼让她想起什么。
她想起那天晚上,苏落说起小画本的时候。
“13岁的时候,嬷——”
她顿了一下,然后改口说“莫阿姨”。
当时文初宁没太在意。
现在想来,那个顿住的一下,那个临时改口的瞬间——
是嬷嬷。
不是什么莫阿姨。
是嬷嬷。
文初宁看着镜子里苏落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刚才苏落说自己十六岁。
十六岁。
为什么是十六岁?
喝醉了说胡话,为什么会偏偏是十六岁?
不是十五,不是十七,是十六。
文初宁忽然想起那次在宸园时看到的那幅画。
那个拿着弓箭的少女。
她记得那个少女的眼神——肆意张扬,像是天地间没有什么能困住她。
而眼前的苏落,十六岁的苏落,穿着古装、挽着发髻、认真替她梳头的苏落——
那个眼神,和画里的人好像。
不,不是好像。
是一模一样。
文初宁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但她很快把它压下去了。
不可能。
太荒谬了。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明明是她熟悉的苏落,可此刻那双眼睛澄澈又认真,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女。
十六岁。
她说她十六岁。
文初宁知道她喝醉了,知道她在说胡话。
可为什么偏偏是十六岁?
为什么提到嬷嬷的时候,要改口叫莫阿姨?
为什么温叔说小姐没养过猫,她却记得雪团?
为什么那个祠堂里,有那么多李姓的牌位?
为什么从宋代开始,到宋代结束。
她想起苏落说过的话:
“以后告诉你。”
每次她问到什么,苏落都是这么说的。
不是敷衍。
是真的会以后告诉她。
她一直在等。
等苏落想说的时候。
可现在,看着镜子里这个十六岁的苏落,她忽然有点等不及了。
她想知道。
想知道那些藏在沉默里的秘密。
想知道为什么是十六岁。
想知道嬷嬷是谁。
想知道雪团是不是真的存在。
想知道那个祠堂里,到底藏着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看着镜子里苏落认真的侧脸,看着她专注地替自己梳头的模样。
心里软软的,又酸酸的。
她正想着,苏落忽然开口:
“姑娘几岁了?”
文初宁回过神,看着她:
“二十四。”
苏落愣住了。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镜子里的文初宁,眼睛里满是惊讶:
“二十四?”
文初宁点点头:
“嗯。”
苏落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喃喃道:
“我还以为姑娘比我大不了多少……”
文初宁忍住笑:
“那是以为我多大?”
苏落想了想:
“十八?最多十九。”
文初宁笑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
苏落点点头,又摇摇头,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那我得唤姑娘姐姐了。”她说。
文初宁愣了一下:
“什么?”
苏落认真地说:
“姑娘比我大八岁,自然要唤姐姐。”
文初宁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
“你叫我姐姐?”
苏落点点头:
“嗯。姐姐。”
她叫得很自然,像是本来就该这么叫。
文初宁听着,心里忽然……。
“再叫一声。”她说。
苏落看着她:
“姐姐。”
文初宁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她说,“以后就这么叫。”
苏落点点头,继续帮她梳头。
手指穿过发丝,一下一下,很轻,很温柔。
文初宁从镜子里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她没有再问嬷嬷的事。
没有问为什么是十六岁。
没有问那些藏在沉默里的秘密。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由着她替自己梳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这一刻,她只是姐姐。
她只是十六岁的妹妹。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