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姑娘先随我来换衣裳。”
苏落伸出手,牵住文初宁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文初宁由着她牵着,两个人穿过回廊,走进东厢房。
---
苏落把文初宁带到靠墙的那排衣柜前。
那是两个顶箱柜,红木的,雕着花鸟纹样。
她伸手,打开了左边那个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挂着几十套古装。
月白的、藕荷的、青色的、鹅黄的——深深浅浅的颜色,一件叠着一件。有褙子,有袄裙,有长衫,有斗篷,全是古代的式样。
苏落伸手,从那排古装里取出一套。
月白色的长裙,外层是轻薄的大袖衫,绣着淡淡的兰草纹样。
她递给文初宁:
“姑娘穿这个。”
然后又给自己取了一套。
藕荷色的袄裙,同样的素雅,同样的精致。
文初宁接过衣服,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她早就见过这个柜子了。
刚来四合院的时候,苏落就打开给她看过。
那时候她还伸手摸过那件月白色的褙子,说“你穿给我看”。
现在终于穿了。
她只是点点头:
“好。”
---
文初宁拿着衣服,正准备换。
苏落忽然小声惊呼了一声:
“姑娘!”
文初宁看着她:
“怎么了?”
苏落脸一下子红了,背过身去:
“换衣……还是要……要避人的好……”
文初宁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避谁?”
苏落背对着她,声音支支吾吾:
“避……避我……”
文初宁笑了:
“为何要避你?”
苏落愣了一下。
她背对着文初宁,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小声说:
“因为……会害羞。”
文初宁愣住了。
苏落继续说:
“姑娘生的好看……若是……若是看见了……”
她说不下去了。
文初宁听着她的话,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笑了笑:
“那你转过身不就行了?”
苏落点点头,但还是坚持:
“总之……总之要避的……”
她转过身,推着文初宁往屏风后面走。
“姑娘去那边换。”她说
文初宁被她推到屏风后面,忍不住笑:
“那你呢?”
苏落说:
“我在这边。”
文初宁问:
“那我看不见你怎么办?”
苏落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
“姑娘……姑娘别看。”
文初宁笑出了声。
---
屏风隔开了两个人。
薄薄的绢纱,能隐约看见对面的影子。
文初宁站在屏风后面,开始换衣服。
但她没有认真换。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屏风上那个朦胧的身影。
苏落也在换衣服。
宽大的家居服脱下来,露出窈窕的轮廓。
肩线,腰线,腿线——
每一个动作都映在屏风上,朦朦胧胧的,像一幅画。
她先穿上里衣,然后套上袄裙,最后系好腰带。
动作很慢,很认真,每一下都清清楚楚地映在屏风上。
文初宁看得入了神。
她忘了换衣服。
---
苏落先换好了。
她站在屏风前面,整了整衣襟,又理了理袖子。
藕荷色的袄裙穿在她身上,衬得整个人温柔又端庄。
然后她发现屏风后面半天没有动静。
“姑娘?”她轻声喊。
没反应。
“姑娘?”
文初宁这才回过神来:
“啊?”
苏落问:
“姑娘换好了吗?”
文初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那身睡裙,月白色的古装搭在旁边,一动没动。
“……还没。”她说。
苏落愣了一下:
“还没?可是很久了……”
文初宁理直气壮:
“我不会。”
苏落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又红了。
“那……那……”她支支吾吾,“那我帮姑娘吧……”
---
苏落从屏风后面绕过来。
然后她看见了文初宁。
光着身子,站在那儿,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那身白皙的皮肤照得发亮。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昨晚留下的,前几天留下的——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身上。
苏落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朵,从耳朵红到脖子。
她下意识想移开目光。
但移不开。
文初宁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没有躲,没有遮。
就那么看着她。
---
看着她愣住的样子,看着她红透的脸,看着她想移开目光又移不开的样子。
心里忽然觉得很有趣。
她和苏落早就不需要害羞了。
那些痕迹,是她留下的。
这具身体,苏落早就熟悉了。
可现在的苏落,怎么一副第一次看见她身体的样子?
文初宁忍不住想笑。
但她忍住了。
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看她怎么反应。
---
苏落终于动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
但她的手,还是伸了过去,拿起那套月白色的里衣。
“姑……姑娘伸手……”她的声音都在抖。
文初宁乖乖伸出手。
苏落帮她穿上里衣,系好带子。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文初宁的肩,带着一点凉意,还有一点颤抖。
文初宁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能感觉到她拼命想稳住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抖的手。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明明昨晚还把她折腾得下不了床。
怎么现在一副纯情少女的样子?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由着她摆弄。
---
苏落继续帮她穿。
套上外面的长裙,系好腰带。
最后披上那件轻薄的大袖衫,理了理袖子。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很认真。
但她一直低着头,不敢抬眼。
文初宁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软的。
她想,这个人喝醉了之后,怎么这么可爱。
等明天她醒了,一定要好好笑话她。
苏落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眼睛里,亮亮的,带着一点羞涩,还有一点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