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看着她那样子,嘴角翘起来。
文初宁抿了一口。
甜甜的,带着一点果香,几乎尝不出酒味。
她眼睛亮了:
“好喝!”
苏落也喝了一口。
点点头:
“嗯。”
文初宁又喝了一口,靠在苏落肩上,看着月亮。
“落落。”
“嗯?”
“中秋快乐。”
苏落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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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文初宁给她讲小时候在港城过中秋的事。
讲她偷吃月饼被妈妈骂,讲她和表妹一起放灯笼,讲她第一次喝醉是在十五岁那年偷喝了爸爸的酒。
苏落听着,嘴角一直翘着。
偶尔也讲自己的事。
讲小时候过中秋,讲爷爷会给他们发月饼,讲她哥每次都会抢她的那份。
文初宁听着,心里软软的。
她靠在她肩上,轻声说:
“以后每年中秋,我们都一起过。”
苏落低头看她:
“好。”
聊着聊着,苏落忽然没了声音。
文初宁转头看她。
月光落在苏落脸上,她微微垂着眼,像是有点迷糊。
“落落?”文初宁轻声叫她。
没反应。
“落落?”
苏落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迷迷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薄雾,亮亮的,软软的,却好像没认出她是谁。
她看着文初宁,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醉意的慵懒:
“姑娘……是在唤我吗?”
文初宁愣住了。
姑娘?
“落落?”她又叫了一声。
苏落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辨认她。
“落落……”她轻轻念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是在唤我落落吗?”
文初宁有点懵:
“是啊,你不是落落吗?”
苏落摇摇头,又点点头,笑得更开心了:
“大家都唤我落回,或者回回。从没人这般唤过我——落落。”
她顿了顿,看着文初宁,眼睛亮亮的:
“不过姑娘生的这般好看,声音也好听的紧,姑娘爱唤那便唤吧。我喜欢。”
文初宁:“……”
她在说什么?
落回?回回?
她看着苏落那双迷迷蒙蒙的眼睛,忽然反应过来——
这人喝醉了。
不是那种晕过去的不省人事,是那种脑子已经不太清醒、开始说胡话的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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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又开口了,好奇地看着她:
“这位姑娘为何穿的这般奇怪?”
文初宁低头看了看自己——酒红色的真丝睡裙,深V领口,外面是同色系的长款外套。
“这叫睡裙。”她说,“在家里穿的。”
苏落愣了一下:
“睡裙?”
文初宁点点头:
“嗯。睡觉穿的。”
苏落想了想:
“睡觉穿的……这般好看?”
她又看了看文初宁,目光里带着一点欣赏:
“姑娘穿这身,倒是……倒是很好看。”
文初宁笑了: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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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又看了看周围,疑惑地问:
“还有,姑娘为何在我府上?”
文初宁:“……”
府上?
她深吸一口气:
“是你带我来的。”
苏落愣了一下:
“我?”
文初宁点点头:
“嗯。”
苏落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我定是极喜欢姑娘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姑娘生的这般好看,我若不喜欢,怎会带姑娘回府?”
文初宁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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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什么,问:
“对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文初宁看着她:
“我叫文初宁。”
苏落念了两遍:
“文初宁……初宁……真好听。”
她又问:
“那姑娘字什么?”
文初宁愣了一下:
“字?”
苏落点点头,认真地说:
“嗯。名之外,当有字。姑娘芳名文初宁,那字是什么?”
文初宁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我没有字。”她说。
苏落愣住了:
“没有字?”
文初宁摇摇头:
“嗯。没有。”
苏落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件事。
“怎么会没有字呢?”她喃喃道,“每个人都有字的呀……”
她想了想,又问:
“那姑娘家里人呢?他们没有给姑娘取字吗?”
文初宁想了想:
“没有。我们那里……不兴这个。”
苏落更疑惑了:
“不兴这个?”
她看着文初宁,像是在看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但很快,她的眉头就舒展开了。
“没关系。”她笑着说,“姑娘没有字,那便没有吧。姑娘还是姑娘,初宁还是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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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的目光落在文初宁身上,忽然想起什么。
“姑娘这身……太单薄了。”她说。
文初宁低头看了看自己。
是挺单薄的。
苏落站起来:
“我带姑娘去换身衣裳。”
文初宁愣了一下:
“现在?”
苏落点点头,认真地说:
“嗯。会着凉的。”
她说完,自己先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她忽然停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
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宽松舒适,领口严严实实。
她的眉头皱起来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
“这……”她喃喃道,“这是何物?”
文初宁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苏落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疑惑:
“姑娘,我穿的这是什么?为何这般奇怪?”
文初宁忍住笑:
“那是家居服。睡觉穿的。”
苏落愣了一下:
“睡觉穿的?”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衣裳……为何这般……这般简单?”
文初宁点点头:
“嗯。舒服就行。”
苏落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但她还是困惑:
“可我为何会穿这般衣裳?我往日穿的,不是这样的。”
文初宁看着她:
“那你往日穿的什么样?”
苏落想了想:
“是……是那样的。”
她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描述一件很复杂的衣裳——宽袍大袖,层层叠叠。
比划了半天,她放弃了。
她抬起头,看着文初宁,认真地问:
“姑娘,我到底是谁?这是何处?为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