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但又移不开眼。
“Action!”
场记板一打,文初宁动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步子很稳,不疾不徐。
对面的人递给她一份报纸,压低声音说:
“上面有新指示。”
她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夸张的反应。
但苏落看见了。
看见她眼里的光变了一下。
很轻,很短,一闪而过。
然后她把报纸折好,收进包里。
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个眼神——
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女学生了。
是藏着事的人。
是有秘密的人。
是随时可能牺牲的人。
导演喊了一声“卡”,然后走过来,激动地说:
“对了对了!就是这个眼神!”
文初宁笑了笑,点点头,说了句“谢谢导演”。
然后她下意识地往苏落这边看了一眼。
对上目光的那一刻,她眼里的那些东西一下子散了。
变成了苏落熟悉的那个文初宁。
亮亮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笑意。
苏落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戏里的她,是另一个人。
一个她没见过的,更沉、更静、更危险的人。
但那个人也在看着她。
隔着人群,隔着镜头,隔着那身藏青色的旗袍。
苏落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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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收工,两个人一起回家。
车上,文初宁靠在她肩上,忽然问:
“今天看我拍戏了吗?”
苏落点点头:
“看了。”
文初宁抬起头:
“怎么样?”
苏落想了想:
“不一样。”
文初宁笑了:
“哪里不一样?”
苏落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眼睛里。
“眼神不一样。”她说,“像变了一个人。”
文初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有点得意:
“那就是演对了。”
苏落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那个眼神,”她说,“让我有点害怕。”
文初宁愣住了:
“害怕?”
苏落点点头:
“怕你真的变成那样。怕你哪天就……”
她没说完。
但文初宁听懂了。
她伸手,把苏落的手握住:
“那是演的。我在这儿呢。”
苏落看着她。
文初宁认真地说:
“落落在这儿,我哪儿都不去。”
苏落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把文初宁拉进怀里,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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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吃完饭,散了步,洗了澡,躺在床上。
文初宁靠在苏落怀里,忽然说:
“今天那个眼神,我练了好久。”
苏落低头看她:
“是吗?”
文初宁点点头:
“嗯。导演说要那种感觉——心里有事,但不能让人看出来。眼睛里有东西,但又不能太明显。”
她顿了顿:
“我想了好久,后来想到你。”
苏落愣了一下:
“我?”
文初宁说:
“你平时不就是那样吗?”
苏落看着她。
文初宁继续说:
“清清冷冷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我现在知道,你有很多东西。”
她伸手,点了点苏落的心口:
“都在这里面。”
苏落看着她,看了很久。
月光落在文初宁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温柔又认真。
苏落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那些藏了很久的,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的——
她张了张嘴。
然后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她的声音很轻,“你想知道吗?”
文初宁愣住了。
她看着苏落,看着月光落在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她轻声问:
“可以吗?”
苏落看着她,看着这双眼睛。
这双眼睛,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一直都在看着她。
从来都是亮的,温柔的,带着光的。
她忽然觉得,那些藏了很久的东西,好像可以拿出来晒一晒了。
“可以。”她说。
文初宁眼睛亮了一下。
苏落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脸:
“给我一点时间。”
文初宁看着她。
苏落说:
“我把它们一点一点说给你听。”
文初宁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把脸埋回苏落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好。”她闷闷地说,“我等着。”
苏落轻轻抚着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文初宁的声音又传出来:
“落落。”
“嗯?”
“戏里的那个人,最后会牺牲的。”
苏落的手顿了一下。
文初宁继续说:
“但我会一直陪着落落。”
苏落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文初宁没抬头,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苏落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笑了。
很轻,很温柔。
她把文初宁抱得更紧了。
“好。”
文初宁靠在她怀里,忽然问:
“今天谁打电话?”
苏落说:
“我哥。”
文初宁抬起头看她:
“怎么了?”
苏落说:
“让我明天回去一趟。”
文初宁愣了一下:
“有什么事吗?”
苏落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爷爷想我了。”
文初宁看着她。
苏落继续说:
“快两个月没见,念叨好几回了。”
文初宁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那明天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