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之后,苏落的电影正式杀青了。
接下来半个月,她哪儿都没去,就陪着文初宁。
每天早上送她去片场,晚上接她回家。白天有时候待在片场,坐在角落里看她拍戏,有时候回四合院处理自己的事,但到了傍晚一定会出现在片场门口。
文初宁每次拍戏间隙转头,都能看见她。
但更多时候,她看见的是苏落低着头,对着电脑认真工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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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拍完,事情其实还有很多。
素材要看,剪辑要盯,配音要跟,调色要确认,配乐要听,预算要对——
每一件都很重要,每一件都很花时间。
但苏落把这一切分得很清楚。
白天,文初宁拍戏的时候,她处理那些麻烦的、需要专注的事。
晚上,文初宁收工之后,她就把电脑合上,安安心心地陪她。
至于那些可以等的——都推到开学后再说。
现在的这半个月,她只想陪着文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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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片场的角落里,经常能看到这样的画面——
苏落坐在折叠椅上,腿上放着电脑,耳机塞在耳朵里,眼睛盯着屏幕。
有时候是看素材,有时候是对预算,有时候是线上开会。
文初宁拍完一场戏,跑过来喝水,正好撞见她在和人视频。
屏幕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看着有点着急。
“苏导,这个真的不用那么细吧?观众看不出来的。”
苏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很平:
“我看得出来。”
对方噎了一下。
“可是这个进度……”
“进度可以延。”
“预算……”
“预算够。”
对方还想说什么。
苏落打断他,语气还是那么平,但语速明显快了:
“这个地方的情绪转折全靠这个镜头撑着,你剪掉两秒,前面所有的铺垫都白费了。不是观众看不看得出来,是我过不过得了自己这关。”
她说完,顿了一下。
然后补了一句:
“重剪。”
对方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说:
“……行吧。”
文初宁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
苏落挂了视频,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
然后她发现文初宁站在旁边,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文初宁摇摇头,笑着说:
“没什么。就是看你吵架的样子。”
苏落愣了一下:
“我没吵架。”
文初宁笑得更大声了:
“好,你没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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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又让文初宁撞见一次。
这次更精彩。
对方是剪辑师,坚持要用一个镜头,苏落坚持要删。
两个人隔着屏幕,你来我往。
对方声音越来越大,苏落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文初宁注意到——
她的胸口开始微微起伏。
呼吸快了。
然后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根。
修长的手指按在鼻梁上,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但抿着抿着,好像有点微微撅起来了?
文初宁盯着她的嘴看。
是真的有点撅。
不是撒娇那种撅,是生气的那种,不自觉地往前嘟了一点。
配上她那张清清冷冷的脸,配上她微微起伏的胸口,配上她捏着鼻根的手指——
文初宁忽然觉得,她好可爱。
怎么生起气来都这么优雅好看?
“苏导?苏导你在听吗?”
屏幕里传来剪辑师的声音。
苏落松开鼻根,深吸一口气:
“在听。但这个镜头必须删。”
声音还是平的。
但文初宁注意到,她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脸颊内侧的肉。
那一下很轻,脸颊上微微凹进去一点点,然后又松开。
她以前没见过苏落这个动作。
原来她生气的时候,会咬脸颊肉。
文初宁看着她,看着她捏鼻根,看着她微微撅起的嘴,看着她偶尔咬一下脸颊肉——
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好想欺负她。
想把她按在椅子上,亲到她不再生气。
想把她这些可爱的表情,一个一个都吃掉。
她忍住了。
但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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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吃完饭,散了步,洗了澡,躺在床上。
文初宁忽然翻了个身,撑在苏落上方。
苏落看着她:
“怎么了?”
文初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然后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苏落的脸颊。
“你今天生气的时候,”她说,“咬这里了。”
苏落愣了一下。
文初宁的手指在她脸颊内侧轻轻按了按:
“这里。咬了一下。”
苏落看着她,没说话。
文初宁继续说:
“还捏鼻根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苏落的鼻梁。
“还撅嘴了。”
她的手指滑到苏落的嘴唇上,轻轻点了点。
“这里。撅了一点点。”
苏落的脸慢慢红了。
文初宁看着她红透的脸,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落落,”她轻声说,“你生起气来都这么好看。”
苏落看着她:
“所以呢?”
文初宁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
“所以我想欺负你。”
苏落的耳朵也红了。
但她没有躲。
她伸手,把文初宁拉下来,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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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自行脑补)。
月光落在纱帐上,朦朦胧胧的。
穿纱摇晃
这一夜,睡得很安稳。
那天下午,文初宁正在拍戏。
苏落坐在片场角落里,腿上放着电脑,正在看素材。
手机震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老宅的座机。
她接起来:
“喂?”
那边传来苏承的声音:
“在哪儿呢?”
苏落说:
“片场。”
苏承说:
“明天回来一趟?”
苏落愣了一下:
“怎么了?”
苏承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
“爷爷想你了。说快两个月没见着你,念叨好几回了。”
苏落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好。我明天回去。”
苏承笑了:
“行。那我跟老爷子说一声,他肯定高兴。”
挂了电话,苏落看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
爷爷想她了。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练功练到满身伤,爷爷就坐在旁边看着她,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
后来老太太走了,家里对她也松了。
爷爷看她的眼神,变了又好像一直没变。
她抬起头,看向片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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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初宁正在拍戏。
戏里的时间线往前走,她的角色也变了。
那个穿着蓝布衫、梳着两条辫子的女学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深色旗袍的女人——素净的藏青色,立领,盘扣,裙摆到小腿。头发也变了,不再是娃娃头,而是挽了起来,松松地在脑后盘成一个髻,几缕碎发散在耳边。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沉静。
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