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身边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
苏落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严肃的神情。她微微抬起身,目光牢牢落在文初宁脸上,眉头紧紧蹙起。
“文初宁。”
这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严肃得让文初宁微微一愣。
“你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做这种事。”
文初宁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啊?为什么?”
苏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凌晨三四点,天还没亮,地方又偏,人又少。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去那么偏僻的地方,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她平日里淡得像水,情绪从不外露。可这一刻,所有的冷静全都崩塌了。眼底的慌乱与后怕,藏都藏不住。她一想到文初宁无数个凌晨独自出门,心脏就吓得发紧。
文初宁看着她难得紧张的模样,心口却忽然一暖。
原来这个总是云淡风轻的人,会因为她的一点小事,这样失态。
“我……我就是觉得那里很安静。”文初宁小声辩解,“而且我去的地方都很安全,从来没有遇到过坏人而且,你不也——”
“我不一样,我告诉过你,我很厉害的”苏落打断她,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不管安全不安全,以后不管是看雾,还是听鸟鸣,都不准再独自出门。”
她看着文初宁微微泛红的眼眶,语气又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不是凶你。我是怕。我怕你出事,怕……再也找不到你。”
文初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
是安心。
她伸手,紧紧抱住苏落,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知道了……我知道错了。”
“以后再也不一个人去了。”
顿了顿,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苏落,带着一丝小小的试探:
“你……会陪我吗?”
不是“你要陪我”。
只是一个小心翼翼的、不敢确定的问句。
苏落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所有的严肃瞬间融化,只剩下满眼的心疼。
她没有立刻回答。
没有许诺“永远”。
她只是伸手,把文初宁揽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你需要的话,我就会在”
文初宁愣了一下。
随即,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是“永远”。
不是“以后”。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让她安心。
因为她知道,“永远”太远了。
远到她不敢信。
远到她怕醒来就没了。
“永远”是悬浮的,挂在未来的某个地方,摸不着,够不到。说出来的时候,连自己都知道,那只是一句夜里说的话。
可“你需要的时候,我都会在”不一样。
它落在地上。
它承认了未来的不可知——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需要,不知道你需要什么,不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这不是许诺未来。
这是押上此刻的自己,去赌每一个未知的明天。
苏落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给文初宁一个安全的港湾。
她是在说:我知道前面可能有风浪,可能有黑夜,可能有很多我无法掌控的事。可能你会有自己的生活,或者……但风浪来的时候,黑夜里,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和你一起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