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初宁是被一阵温软的香气弄醒的。
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是苏落身上清清淡淡的气息,混着一夜燃尽的鹅梨帐中香余韵,沈得人骨头都发酥。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没立刻睁眼。
因为她先感觉到的,是怀里有温度。
腰上缠着一只手臂,力道很轻,却很稳,把她半圈在怀里。她自己的脸贴着一片温热柔软的地方,鼻尖几乎埋在对方颈窝,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人家腰侧。
两人抱在一起。
文初宁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
她不敢动,只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视线里是苏落近在咫尺的侧脸,睡颜比白天柔和太多,没有平日的清冷疏离,长睫垂着,唇线浅淡,呼吸轻浅地落在她发顶。
苏落睡得很沈,眉头舒展,整个人放松下来的样子,温顺得不像话。
而她们的姿势——
文初宁整个人几乎窝在她怀里,脑袋枕在她肩颈,苏落一手揽着她的腰,把人轻轻扣在身前,双腿也若有若无地挨在一起。
一夜之间,从“各睡一边、绝不碰到”,变成了严丝合缝的相拥。
文初宁心脏狂跳,脸颊“唰”地烧起来,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能清晰感觉到苏落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红绸睡裙传过来,烫得她皮肤发麻。
昨晚故意不换睡裙的小坏心思,此刻全都变成了让她脸红心跳的后果。
就在她僵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苏落睫毛轻轻一动,也醒了。
文初宁瞬间屏住呼吸,眼睛闭得死紧,假装还在睡。
苏落刚醒,意识还有点模糊,先是愣了几秒,才慢慢感觉到怀里的重量。
低头一看。
怀里缩着一小团红色,人小小的、软软的,脸埋在她颈窝,呼吸均匀,睡得乖巧。
而她自己的手,正稳稳揽在人家腰上,姿势亲密得不像话。
苏落整个人猛地一僵。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一路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淡粉。
她……她昨晚明明记得,两人中间隔了一大段距离。
怎么一醒,就抱成这样了?
苏落僵在原地,手不敢收,也不敢再抱,连呼吸都放轻。
怀里的人太软,太暖,身上的红绸睡裙贴着肌肤,触感清晰得让人心慌。
她能闻到文初宁发间淡淡的香,能感觉到她轻轻贴在自己身上的温度,一夜相拥的痕迹,温柔得让人舍不得推开。
苏落盯着她头顶的发旋,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文初宁闭着眼,能清晰感觉到苏落醒了,也能感觉到她浑身僵硬、和打雷般的心跳。
她心里又慌又甜,还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拼命忍着不笑出来。
就在这时,苏落终于轻轻动了动,声音刚醒,沙哑得要命,还带着一点无措:
“……你醒了?”
文初宁知道装不下去了,只好慢慢睁开眼,抬起头,一脸“刚醒、什么都不知道”的茫然。
她一抬头,两人距离近得鼻尖快要碰到。
四目相对。
文初宁眼睛湿漉漉的,脸颊泛红,一身红绸睡裙被揉得微微发皱,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乖。
苏落则是耳尖通红,眼神躲闪,平时清冷淡定的样子,彻底破功。
文初宁故意小声,装作无辜:
“……苏落,我们怎么抱在一起了?”
苏落说不出话,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她想收回手,又有点舍不得,只能僵着,声音又干又涩:
“我、我不是故意的……”
文初宁看着她慌成这样,心里偷笑,嘴上却轻轻“哦”了一声,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哦——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抱着我睡的。”
苏落:“!”
她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手猛地一收,差点把文初宁推开。
“我没有!”
声音都急了一点点。
文初宁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睛弯成月牙,又甜又坏:
“逗你的啦。”
“我知道,是睡着不小心滚到一起的。”
苏落看着她笑得开心,她沉默两秒,忽然伸手,轻轻在她腰上捏了一下。
不重,很轻,像挠了一下。
文初宁瞬间痒得往回缩,咯咯直笑:
“哎——你别挠我啊!”
苏落看着她缩在怀里笑的样子,眼底也慢慢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低低的,带着清晨的慵懒:
“谁让你逗我。”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红绸与浅灰相拥,一夜香息未散,一室温柔渐浓。
两人就维持着半抱的姿势,安静躺了一会儿,心跳都慢慢平复下来。
文初宁蹭了蹭枕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坐起身一点,看向苏落:
“肚子有点饿了……我们起来弄点吃的吧?”
苏落跟着慢慢坐起身,长发微乱,眼神还有点刚醒的朦胧,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静自然。
笑闹一阵,两人终于从床上起来。
文初宁一身红绸睡裙还没换,走在宽敞的客厅里,像一小团跳动的暖光,把苏落这满室清冷都点亮了。
苏落先去洗漱,出来时已经把长发松松挽了个半扎,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她看了一眼兴致勃勃往厨房钻的文初宁,轻步跟过去,靠在门框上。
文初宁兴致勃勃地往厨房走:“我去看看你厨房有什么,我给你做早餐,我手艺还不错哦。
“真的不用我帮忙?”
“不用。”文初宁回头冲她笑,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你就在外面乖乖等着,我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