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任由她凑得这么近,任由她一连串地发问,任由她叽叽喳喳地表达着惊叹。她没有急着打断,也没有急着解释,只是微微抬眼,目光轻轻落在文初宁生动鲜活的脸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说话时轻轻鼓动的腮帮,看着她亮晶晶、满是崇拜的眼睛,看着她唇瓣一张一合,吐出一连串软乎乎的话语。苏落看着看着,忽然就微微出了神,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被眼前这人一句句软乎乎的话,搅得泛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她是真的明显发现,文初宁的国语,比两个月前好太多太多了。
刚认识那会儿,连说一句完整的国语都会有些生涩。有些词语会不自觉地顿一下,语序偶尔也会绕一下,带着很浓很浓的港味,软软糯糯的,却能清晰听出那份不熟练与小心翼翼。那时候她说话少,大多时候是安安静静地听,偶尔开口,也会因为怕说错而轻轻抿唇,带着点怯生生的拘谨。
可现在,不过短短两个月时间。
她已经能很顺畅地说一整段话,咬字清晰,语气自然,语序流畅,再也没有半分生涩。港味依旧还在,那是刻在她说话习惯里的温柔腔调,尾音轻轻拖长,每一个字都软乎乎的,像裹了一层薄薄的奶霜,甜软得不像话,听在耳朵里,让人心里都跟着发软。
像个还没断奶的小朋友。而且她还有小奶膘
软糯,天真,鲜活,又带着点不自知的可爱。
苏落脑子里毫无预兆地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毫无逻辑,却格外清晰,格外贴切。她认认真真,无比郑重地在心里给眼前这个人,悄悄下了一个专属定义——
文三岁。
一个软乎乎,一开心就叽叽喳喳的小朋友。这个念头刚在心底落下,苏落自己先没忍住,唇角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上扬。原本总是清淡平静的眉眼,在这一刻彻底化开,像冰雪遇见暖阳,一点点消融,露出底下最温柔的模样。就那样毫无预兆地,突地笑出了声。
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过平静的湖面,带起一圈细小微澜,清清凉凉,又温又柔落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动听。
眼睛弯弯的,像天边刚冒出来的月牙儿,眼底原本淡淡的清冷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光,亮得惊人。她微微垂着眼,看着眼前凑得极近的人,露出一排小小的、洁白整齐的牙齿,没有平时的克制,没有刻意的平静,是完完全全放松的、自然的、发自内心的笑。
干净,明亮,纯粹,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