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初宁整个人像是被突然点醒，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直，慌忙往后退了一小步。

动作太急，马尾都轻轻晃了一下。

“我、我……”

她一时语无伦次，港腔在慌张里更明显了，脸颊“唰”地一下微微发烫，

“我没有故意看你，我就是……”

她微微抿唇，强装镇定地解释，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慌乱的软：

“我就是想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在这种荒无人烟的亭子里面睡觉。”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苏落看着她一脸慌张、耳尖都泛红的样子，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

平日里清冷安静的人，此刻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她慢慢直起身，指尖继续轻轻素描本上活动着得到，语气依旧平静：

“没睡，闭目养神。”

文初宁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微微低着头，不敢再和她对视。

晨风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刚才弯着腰，距离近得不像话。

她轻轻吸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担忧：

“就算是闭目养神，也很危险。这里很少有人来，你一个人在这儿，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有人来了你都不知道。”

苏落安安静静看着她，轻声应道：

“我知道。”

文初宁一愣，下意识皱了下眉，无奈又认真地问：

“你眼睛都没睁开，你知道？”

苏落眼底轻轻一软，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清晰又笃定：

“嗯。

我能听到是你。”

顿了顿，她迎上文初宁依旧不放心的目光，语气淡而认真，轻轻补了一句：

“而且我很厉害，坏人怕我。”

文初宁一怔，盯着她一本正经的小脸，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对对对，人人都怕你。

严肃起来能把人冻成冰的小冰块，谁不怕你呀。”

苏落被她笑得耳尖微热，却依旧绷着清冷的样子，没反驳。

文初宁笑着笑着，忽然意识到两人距离依旧近得过分，笑声戛然而止，脸颊又悄悄烫了起来。

苏落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又轻声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文初宁这才稍稍回神，小声道：

“我习惯早起跑步，路过……刚好看见亭子里有人。”

她说着，悄悄抬眼，飞快瞥了苏落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清晨的亭子，雾气渐散。

一个被抓个正着，心慌意乱。

一个早有察觉，不动声色。

一静一动，一慌一稳。

心跳，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悄乱了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