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被晨雾揉得柔软,城市还沉在浅眠里。
文初宁五点就醒了,再也躺不住。最近脑子里面总是浮现出一个身影,扰的她睡不好,吃不好的。
运动是她刻在习惯里的坚持,一来解压,二来保持状态。她换了一身贴身简洁的黑色运动服,布料衬得身形挺拔匀称,线条利落好看。长发高高扎成马尾,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脖颈,素面朝天,整个人清爽又有活力。
清晨的风凉而不冷,没有白日的燥热,吹在皮肤上舒服得让人放松。
她沿着离片场20分钟脚程的湖边慢跑,路面干净,草木青翠,湖面泛着薄薄一层水汽,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与风声。
跑过弯道,一座的小木亭出现在视野里。
晨雾还没完全散去,光线朦胧,她远远看见亭子里缩着一个人。
身形清瘦,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文初宁脚步微顿。
有点像苏落。
她心里轻轻一跳,下意识放慢速度,不再跑,而是沿着湖边小路,一步一步,轻缓地走近。
越近,轮廓越清晰。
真的是苏落。
她没有站着,而是蜷在木亭最靠里的角落,靠着亭柱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身上裹着一条深色的YSL披肩,把整个人半拢住,衬得脸更小、更白。腿上平放着一本素描本,右手还轻轻握着一支铅笔,指节纤细,睡得并不安稳,像是写画到一半,累得直接闭上了眼。
本子摊开着,纸上是未完成的风景——湖面、树梢、亭子的轮廓,线条清瘦干净,一看就是出自她的手。
文初宁放轻了呼吸,一点点靠近。
她怕脚步声太响,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静。
走到亭子边缘时,她彻底停下脚步,微微弯下腰。
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苏落轻颤的睫毛、微微蹙起的眉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纸张一样干净的气息。
她是想凑近看清那幅画,
没有想看那睡觉的人的意思
晨风吹过亭子,掀起披肩一角,又轻轻拂过苏落的发梢。
文初宁就那样微微弯腰,站在晨雾里,安静地看着睡熟的人。
天光微亮,湖面泛光。
一个早起晨跑,意外闯入;
一个在湖边作画不小心睡在了清晨里。
全世界都还没醒,只有她们两个人,在这片无人知晓的小湖边,悄悄相遇。
晨雾还浮在湖面,风掠过木亭,带起一阵微凉的湿气。
文初宁微微弯着腰,视线落在苏落安静的睡颜上,睫毛轻垂,线条干净得像一幅未干的素描。
她看得太过专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底一片软意,完全没察觉对方早已醒转。
下一秒——
苏落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骤然相对,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
文初宁猛地一僵。
苏落没有立刻起身,依旧靠在亭角,裹着那条深色披肩,眼底还带着一点刚闭目休息后的慵懒,声音轻而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看清楚了吗?”
文初宁没回过神,怔怔地没说话。
苏落抬眼,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轻声补了一句:
“是苏落,还是什么……湖边的女妖?”
语调轻轻的,带着一点只有她才会的清冷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