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刚解决一个又来一个。
“我不是想着,赶紧练好么……”
沈弦放下手中的签字笔,转身过来面对她,“弹钢琴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双手,切不可操之过急。”
“哦……”林亦浅垂头。
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重,沈弦轻声道:“怪我,用的方法太着急了。”
“没有没有。”她可不敢当,“我以后会注意的。”
即便两人不如最初陌生了,但林亦浅仍对沈弦存着一种莫名的“敬畏”之情。
凌渝西打定主意今天当她的小尾巴,连她去洗手间撒泡尿都紧随其后,林亦浅头大,后悔答应她了。
依照上星期的安排,放学后需要留下来练合唱,林亦浅颓了一天,只想回家泡个热水澡然后睡觉。
她一只脚刚踏出教室,便被赶来的尤予瞳抓了个正着。
“林同学,大家都在,你先走,不好吧?”
“嘁。”林亦浅不甘示弱地讽了她声,呛得她脸色一白。
尤予瞳算是碰上钉子了,以往她留几滴眼泪,朦胧引导一番,旁观者自然而然站到她这边,而这次遇上林亦浅,软硬不吃,又不惧他人说道,再加上人缘不错,实在不好对付。
除去林亦浅不配合,楼斯年也爱捣乱,合唱时他偏偏唱得突兀,带乱所有人的节奏。
尤予瞳压着怒火说教:“楼同学,你这个音唱错了。”
楼斯年盘腿坐在教室后方的储物柜上,厚着脸皮回:“不好意思哦,我五音不全。”
“这是集体活动,关乎班级荣誉,同样的,我没有义务为你们每个人鞍前马后,所以拜托你们都认真一点学,这样大家可以尽早结束。”尤予瞳将进度缓慢的责任引到他身上去。
“我很认真啊,尤同学。”楼斯年倒了两粒口香糖扔进嘴里,把手里的糖罐递还给林亦浅。
林亦浅瞪了他一眼,这蹭吃蹭喝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两人熟稔的动作引人侧目,尤予瞳下意识看向沈弦,见他面不改色,莫非他和林亦浅真没什么?
她将枪口对准林亦浅,“还有林同学,你和楼同学要有什么事情,麻烦你们排练完再做,别在这里耽误大家时间。”
“喂,他楼斯年惹你,关我什么事?”林亦浅当即恼怒,她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一来一去,气氛降到冰点,符承睿终于开口道:“既然是集体项目,大家便尽心尽力做,尽量做到极致,埋怨来埋怨去的像话么?捣乱的同学自己收敛点,不要影响大家。”
话里话外,都在偏袒尤予瞳。
感情在他眼里,林亦浅和楼斯年成一丘之貉了?
林亦浅表示不服。
连续几天,林亦浅被迫扮演毫无集体荣誉感的自私小人儿,尤予瞳不断揪她的小辫子,寻各种错处训她,拖垮全班训练,替她招惹来无数怨念,霎时好评度极速下降。
这天周三,楼斯年带着林亦浅翘掉课后的排练,亦浅深感自己在校霸的进阶之路上一去不复返,只好顺其自然。
撕裂的唱腔充斥耳膜,楼斯晗叼了根烟,不抽,纯耍酷,邹梨在角落里刷手机,即墨允盘腿窝在沙发上,盯着台上不亦乐乎的凌渝西,满眼嫌弃。
包厢的门被推开,楼斯年带着林亦浅进来,她很是局促,扫视全场,见多数人是前些天见过的学长学姐,暗自松了口气。
学长们热情欢迎,纷纷让出自己身边的位置给她,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亢奋的凌渝西拉上台。
“亦浅,一起来,呦呦呦,切克闹!”
林亦浅:“……”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姑娘能不能正常点?
凌渝西闹了十几分钟,终于停歇,撂下话筒挤进人群,二话不说往沙发上倒,吓得别人连忙闪开。
有人调侃,“西西,你可别把我们压扁了。”
“笑话,十个我都压不死你。”凌渝西给自己倒了杯粒粒橙,仰头饮尽,转而八卦地问林亦浅,“小浅浅,老实说,你和年年是什么关系?”
“喂,凌渝西,你再叫一句我小名试试?”楼斯年怒。
原来他们都认识。
凌渝西撩发,挑衅,“我就叫,怎么着?”
“欠收拾!”楼斯年追着凌渝西满场跑,幼稚死了。
林亦浅从包里掏出一张卷起的画纸,上面用墨色的丝带绑住,她走到楼语晗面前,递给她,“学姐,生日快乐,小礼物,请笑纳。”
“谢了。”楼语晗饶有兴致地接过,抽去丝带,缓缓展开,其他人凑近看。
油画上的人儿,正是林亦浅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以高一三班外的走廊为背景,她身上的那些小物件无一缺少,刻画得十分传神,尤其是嘴角那抹笑,栩栩如生。
“行啊,学妹,画得真好看,给我也画一幅呗。”某学长艳羡道。
“那我嘞?”
“你们都要画,学妹不得累死。”
凌渝西拨开人群挤进来,“行啦都别争了,要画的排队交钱,一幅一百。”
“西西,你真不愧是奸商。”
虽然是开玩笑,但那伙学长当真跟林亦浅约了画,凌渝西无意间给她开了条财路。
灯光忽然暗下,楼斯年推着三层蛋糕进场,烛光间,林亦浅瞅见蛋糕上裱了许多色彩不一的花朵,少女心爆棚,她偷偷瞄向楼语晗,果然见她脸色不佳。
楼斯年这直男审美,糟糕透顶。
许过愿望,吹灭蜡烛,按捺不住的楼语晗切下第一块蛋糕往楼斯年脸上砸,糊了他一脸。
亏他今早还辛辛苦苦早起,做了个发型。
众人笑趴,“哈哈哈!”
“楼语晗!”楼斯年的怒吼声响彻KTV。
男孩长臂一伸,勾过女孩,不由分说捏她的脸蛋。
楼语晗那暴脾气一上来,追着楼斯年满场讨打。
眼看生日聚会即将变成斗殴现场,老好人凌渝西忙上去劝架,场面混乱不堪。
林亦浅躲在角落偷笑,抑郁好些天的情绪在此时得以释放。
年轻,真好。
楼语晗十七岁的生日,在这烛光与欢笑中悄然度过。
那时候林亦浅还不知道,这里的人和她今后的人生形成了一张紧密的网。
互相交织,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