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林荫小道清风徐徐,三两学生慢悠悠往鹿鸣一中的方向行走,林亦浅嘴里叼着黄澄澄的菠萝包,手上拿杯珍珠奶茶,不时喝上几口。
今天她破天荒扎了个丸子头,天鹅颈与圆润的耳朵一览无遗,额前几缕碎发散落,还未完全脱去的婴儿肥失去了头发的遮挡,使她显现出些小女生的模样。
过斑马线的时候,有人流窜到林亦浅身后,抬手蒙上她的眼睛。
她脚步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凌渝西,别闹了。”
凌渝西松手,往前蹭几步,左手搭到她肩上,身子倒向她,略微不满说:“你也太无趣了,好歹尖叫一声‘讨厌’不是?”
“少女,你偶像剧看太多。”抵达马路对面,她把杯中仅剩的珍珠吸食完,经过路边的垃圾桶时扔了进去,解释,“你身上的香水味十里之外都能闻到。”
“我没喷香水啊?”凌渝西埋头闻闻自个儿的衣服,“阿姨洗衣服的时候不会加什么料进去了吧?”
林亦浅有一搭没一搭回她,“那你们家的阿姨真是热心肠。”
校门口站着风纪委员,专门查仪容仪表的,她临时从书包里掏出校章戴上,等过了校门,又重新摘下来塞进包里。
此时,凌渝西笑眯眯看她,十分不怀好意,“允允今天不来,我就跟着你了。”
难怪这么热情。
“随你。”
……
挂着高一三班牌号的门口,林亦浅捂着鼻子从教室退出来,被里头堆满的玫瑰花刺激到鼻腔,一股酸涩感蔓延。
“咋啦咋啦?”紧随其后的凌渝西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便被她的状态吓得后退两步,“卧槽,难道里面有烟雾.弹?”
林亦浅摇摇头,在包里翻找纸巾。
凌渝西看她眼泛泪光,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越过她进教室,被眼前遍处的玫瑰花亮瞎眼,即刻吼:“哎呦喂!谁呀这是!”
红色花海莫过于此,整个高一三班堆满了玫瑰花,连角落里的垃圾桶都不能幸免。
陆陆续续抵达的学生瞠目结舌,有人无谓踩着花瓣进去,看到黑板上朔然写了几个大字——尤予瞳,我高禾喜欢你!
一片哗然。
在这个年纪,公众之下示爱,胆子未免大了些,更何况班主任这人,最是见不得学生早恋。
一传十十传百,闻讯赶来的人们把教室围了个水泄不通,林亦浅无奈地趴在栏杆上无语凝噎。
杀千刀的,她有过敏性鼻炎,闻不了那么多的花粉味。
忽然,一只温润而宽厚的手掌摸向她的额头,她回头看去,见是沈弦,惨兮兮说:“干嘛?”
“生病了?”
她一直流鼻涕,眼睛也是红红的,看起来糟糕透顶,“不是,我鼻炎犯了。”
沈弦把书包旁格的老干部保温杯取下,倒了杯热水给她,递到她面前,语气严肃,“喝。”
额,喝他水杯什么的,不太好吧。
林亦浅正犹豫着,偷瞄了眼沈弦,见他一动不动盯着她,迟疑地接过来,仰头饮尽。
“书看了吗?”沈弦问。
那几本钢琴书?林亦浅连忙点头,“看了,有些地方看不懂。”
“不懂问我,教你。”
“哦。”林亦浅低头,总感觉沈弦今天怪怪的,没来得及细想,注意力又被发痒的鼻子牵扯了去,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两人站在一起有种莫名的和谐感,凌渝西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许久,偷笑出声,心头酝酿主意。
最后,班主任气势汹汹赶来,当着众人的面,狠狠训了一顿尤予瞳,吩咐她把教室打扫干净。
尤予瞳憋着泪兀自打扫,说实话这事儿她挺冤的,她连高禾是谁都不知道,好几次眼神瞥向沈弦,期望他能施于援手,可惜得不到回应,人家正忙着和林亦浅聊天。
有几个男生见她快哭了,均仗义撸起袖子帮忙。
玫瑰花事件算是告一段落,只是还存在挥之不去的花香,林亦浅打着喷嚏,两眼泪汪汪,班主任大发慈悲准许她不用下楼参与升国旗。
凌渝西本来想耍赖留下,被班主任不留情面地轰了出去,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她和沈弦、楼斯年三人。
楼斯年自然不用说,他在那种规矩的场合哪里待得住,拴都拴不住他,还不如放任他一边玩去,免得捣乱。
而沈弦,则是嫌弃这种形式化活动浪费时间,还不如用来多做几套题,老师对学霸的好学行为向来乐见其成。
“亦浅,给。”楼斯年特意跑下楼买了瓶牛奶,乐呵呵送到她面前。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吧,什么事?”她没客气,拧开瓶盖喝了口。
楼斯年拉开她前桌的椅子坐下,选择性忽视沈弦,将脑袋凑近她,小声说:“你这周三晚有没有空?”
林亦浅狐疑盯着他,“怎么?”
“我姐过生日,她想邀请你过去玩。”
“可是,我跟她不熟呀。”
“玩一玩不就熟了,你去呗。”
“到时候再说吧。”
楼斯年看了她半晌,抓过她的左手检查她的伤口,“还疼不?咋还红红的?”
还不是练钢琴闹的。
沈弦闻言侧目,林亦浅察觉到他的视线,没敢回头,把手从楼斯年的掌心抽离,敷衍道:“没事了。”
“等着小爷我给你报仇。”
说完,楼斯年起身要走,林亦浅连忙拉住他,“你干嘛去?”
“把尤予瞳的椅腿拆了。”
林亦浅啼笑皆非,“你幼稚不幼稚?用不着。”
“幼稚吗?”
“嗯。”
“那算了。”
林亦浅松了口气,他要真这么干,尤予瞳准哭哭啼啼闹得全校风雨,到时候她的恶名定会远扬,她真是怕了这位白莲花小姐。
惹不起,躲得起。
还未决定使什么法子来替林亦浅出口气,楼斯年便被打道回府的学生们断了计划,他拍拍林亦浅的肩膀,示意她放心,然后回到座位。
林亦浅抚额,真的不用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从来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你的手疼怎么不说?”沈弦低沉的质问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