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参照罗密欧平时爱吃的食物,拿了些不用煮熟的蔬菜切碎,把清煮好的鸡胸肉同样切碎,一端出来,桃子吐着舌头凑上来,样子颇为高兴。
一顿饭,收买一条狗,桃子彻底赖上她了。
雨停后林亦浅准备走,桃子咬着她的鞋不肯放人,还把她穿来的帆布鞋叼了一只去藏,连沈弦的喝止都不管用了。
林亦浅哭笑不得,这狗咋这么精,“要不,我下午再练会儿?”
教了她基本的指法,沈弦回屋做题,留她一个人在客厅反复练习。
一旦林亦浅想学一样东西,很少三分钟热度,后来练得手酸,陪桃子玩,纯当休息。
沈弦出来时见一人一狗躺在沙发上睡得恬静,桃子窝在她的腹部,她枕着抱枕,长发铺洒,手搭在桃子身上,那画面简直了。
他抿唇笑,蹑手蹑脚替她盖上毛毯,而后回了房间。
悠悠转醒,已是五点,桃子舔她的手舔老半天,发觉她醒来,兴奋地把狗盆叼到她面前,两爪子讨好地举着。
林亦浅没搭理它的请求,先把身上的毯子叠好,走到沈弦房门前敲门,道:“我给桃子做好吃的,就先溜了,拜托你千万控制住它。”
沈弦开门,倚在门框上看她,“要走了?”
“嗯。”她低头看向还留着哈利子的桃子,笑着应。
“明天过来么?”
“可能不准时吧。”
“嗯,等你。”
林亦浅脸一红,火速给桃子做好晚餐,趁着它大快朵颐的时候,穿鞋跑了,以前大半夜钻被窝里看盗墓笔记的时候都没这般惊心动魄。
翌日,谢晚君一大早带她逛菜市场,试图历练她和摊贩讨价还价的功夫。
林亦浅把学钢琴的事情同她一说,惹来一记白眼。
“你学这么多东西,功课丢了?”她这孩子皮,又古灵精怪,满脑袋想法,有主见,管不住喽。
“妈,我能让你们操心么?”
从小到大都是林亦深被管着学习,她都不用爸妈赶鸭子上架,超级自觉。
“我可以不操心你玩其他东西,你现在高一,可以这样,但随着学习强度加大,到时候高考多少把握,落别人多少进度,你心里有没有数?”
“反正我不喜欢理科,听着头疼,还不如把时间用在刀刃上。”等高二的会考一过,她就不用再接触这些烦人的东西。
“理科你可以丢,数学成绩总得上去吧?你要是把数学整成偏科,立马给你安排补习老师。”
“别呀,花那个冤枉钱做什么,我会好好学的。”
“记住你这句话了,到时候检查成果,不过关,你连压岁钱都没有。”
闻言,林亦浅尤感天塌地陷,她还眼巴巴等着压岁钱,好买她心心念念的画册呢。
下午两点,沈弦打开防盗门,林亦浅站在门外,一张小脸完全垮掉,额头挂几滴汗,发丝凌乱,喘着气,手里捧着个大西瓜。
沈弦愣住了,显然被她这副尊容惊得不轻。
“西瓜超重的,能不能放我进去?”
他回神,连忙接过她手里的西瓜。
一回生二回熟,林亦浅熟门熟路换鞋,发觉拖鞋比昨天的那双小了几号,心里了然,没多说。
桃子见了她超级开心,手舞足蹈,可惜它午餐的狗粮刚吃下去。
按照昨天学的曲子反复练习,沈弦在一旁看着,抬手打了她好几下,白嫩的手背都给打红了。
林亦浅这才知道他严肃起来不好惹,立即端正学习态度,沈弦也很认真纠正她的错误,一遍又一遍,耐心十足。
严师出高徒,这话说得没错。
“歇会儿。”练了一个多小时,沈弦终于松口,她劫后余生的模样颇为好笑。
他从冰箱里取出西瓜,切成两半,一个插一根汤勺,把瓜亲自送到她面前,“吃。”
“谢谢。”
这半个西瓜比她的脸都大,不知道她是怎么提上六楼的,沈弦服了。
经此一遭,两人还说不熟,太过矫情,林亦浅随口问起他一个人住的原因,沈弦没藏着掖着。
沈弦的父亲沈世清在京城某知名大学担任科研教授,母亲宗杏珥是位钢琴家,一整年都在世界各地跑演出。
一家人常年分离,吃一顿团圆饭成了极为奢求的事情,父母无非是不愿被婚姻拘在一所屋子里寸步不离,还想追寻各自的梦想。
沈家爷爷奶奶也居住在鹭城,沈弦每周会去看他们几回。
老人常埋怨儿子媳妇不管孙子,太过自私,孙子跟着哪一位还不是换个地方被冷落,本想让孙子同他们一起住,但家里住着大伯一家,怎么都不方便。
沈弦宁愿一人待着,也不愿给人添麻烦,索性拒绝了。
沈弦懂事,从来不闹,也不怨他们,在学校亦然,对人际关系十分无所谓,每天和数学题相伴,至今谈得上朋友的没几个。
若要仔细算,林亦浅算得上一个,虽然他们才认识了半个月,但如今能并肩坐着聊天,相安无事,宛若多年老友,太过神奇。
“你呢?为什么学那么多课外的东西?”沈弦速度惊人,西瓜已经舀完一半。
他予以信任,她回以赤诚。
“我脑子挺聪明的,打小见一样喜欢一样,什么都爱学,一学就会,爸妈唯恐伤仲永的故事在我身上上演,教我戒骄戒躁,多和身边的同学玩。
同龄小姑娘看的都是言情小说,玩的都是芭比娃娃,我看的悬疑推理文,堆的乐高,实在没有共同语言,他们也不爱同我这个奇葩同学玩耍,我还不如多学点东西打发时间。
有一点我和你蛮相似的,固执,以前我做过一套纸雕,被我表妹弄坏了,后来我再怎么尝试,都无法做出一模一样的作品。你呢,不过一道题,可以不吃不喝死磕到底,不解出答案不罢休。”
林亦浅总结道:“我俩以后,要有了摩擦,肯定没完没了。”
那时,两颗年少而青涩的心互相吸引,逐步靠近,如同两块异性相吸的磁块。
林亦浅不知道她将一语成谶,也摸不准她在哪一瞬间将喜欢上眼前的少年。
喜欢的感觉,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只有自己知道。
而这,仅是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