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发觉主银玩弄它的感情,生气了,罗密欧傻里傻气开始刨地面,不解气,又去折腾还在睡觉的朱丽叶。
“喵呜。”朱丽叶抬爪拍开它。
罗密欧现在两岁半,差不多一岁的时候,家里人考虑到它的健康问题,商量之后给它做了绝育手术。
罗密欧是典型的乐天派,手术前后完全没看出任何性格差异,它还是像个天真的傻子一样到处玩耍,期待主银和它一起玩球、玩飞盘,窝在小角落啃它的玩具兔,渴望吃饭时加个牛排或者鸡胸,狗生足矣。
有其一必有其二,他们计划等朱丽叶八个月大,就把它送往宠物医院,咔擦,了结。
“汪。”
罗密欧张开“血盆大口”想吓朱丽叶的时候,被恰巧出来的林亦浅抓了个正着,“罗密欧!想造反?”
她走到两只面前席地而坐,一手揉一个脑袋,开始数落罗密欧,“你是家里的老大,朱丽叶是妹妹,你得让着妹妹,疼它爱它,知道了吗?”
“汪。”
“好嘞,聪明!”林亦浅给它块牛肉干作为奖励,自以为解决了两只小可爱的矛盾,起身去厨房看锅。
等她一走,两只又不可开交打闹起来。
菌汤调味完成,关火,另起一锅,下面条,八分钟后全熟,捞出放入菌汤内,淋上香油,美滋滋的早餐完成,分别投喂完罗密欧和朱丽叶,她才得空吃一口。
说起做饭这门手艺,林亦浅经验颇丰,曾经把面粉倒到锅里加水翻炒,第一次煎蛋煎成黑色“铁块”,亦或是倒了桶装油的五分之一去炸火腿肠,揉面粉准备烤披萨结果变为大包子,然后把林亦深当成小白鼠“试毒”。
尚且年幼无知的弟弟不懂反抗,所以被她“谋害”了很多年。
后来某一次的国庆节,爸妈带着林亦深去外婆家,丢下仍需补课的她一个人在家。
为避免饿死,吃了几顿泡面后,她决定上街买菜,回家看着菜谱一道道尝试做,才渐渐摆脱了“黑暗料理之王”的称号。
“老姐,你起这么早做什么?”林亦深被尿憋醒,路过客厅时发觉他老姐都开始吃早饭了。
这像话吗?这还是那个周末赖床赖到十二点的人吗?
“罗密欧吵的,你赶紧完事儿回去睡,锅里我留了汤,待会儿醒来煮面去吃。”
“好。”林亦深打着哈欠进了厕所。
她喝尽碗里最后一口汤,扎高头发,头绑发带,戴上耳机,mp3调到常听的歌,点击播放。
带好钥匙出门,林亦浅先围绕小区散步消食,手里还牵着罗密欧的牵引绳,愉快遛弯。
罗密欧能出来玩耍高兴坏了,情绪亢奋,撒开爪子跑得十分奔放,到最后反而成了它拖着她跑起来。
这哪是遛狗,简直是遛人。
“哎呦,你慢点。”她累得气喘吁吁,缓过来后,拖着罗密欧在草坪上躺下。
相处这么久罗密欧也知道不能蹭她的脸,于是改为蹭她的手臂,似笑非笑。
狗子成精了。
路过的爷爷奶奶看到他们的模样,笑开了花。
“好可爱的狗狗呀!”
“可不是嘛,老婆子,要不咱们家养一条?”
“哪有那个闲钱?有我陪你还不够?”
“够够够,咱不养了。”
真好,看着他们相互搀扶渐行渐远的身影,林亦浅感叹道。
林家爷爷奶奶育有两子一女,林御亨排行老二,在家并不受宠,老两口子全心全意投资他们的小儿子。
谢晚君生林亦浅的时候难产,奶奶却嗤笑她不争气,怪她只生得了女儿。
可以说,林亦浅从小到大,未曾被爷爷奶奶抱起来哄过一次,耳边尽是谩骂与争吵。
为了早日挣脱牢笼,那几年林御亨外出工作,拼了命挣钱,常年回不了家。
谢晚君当年怀亦浅的时候,读《菜根谭》,读到那句——
“涉世浅,点染亦浅;历事深,机械亦深。故君子与其练达,不若朴鲁;与其曲谨,不若疏狂。”
有感而发,定下孩子的名字。
与其八面玲珑、左右逢源,还不如傻呆糊涂;与其小心谨慎、委曲求全,倒不如豁达痛快,寄予了母亲对儿女简单的愿望。
谢晚君不争不闹,默默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忍辱负重,从未跟林御亨说过婆家一句坏话,打电话时也尽说些开心事,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林亦浅小的时候就经常看见妈妈躲在被窝里偷偷哭,弟弟尚在襁褓,小胳膊小腿的她就知道要帮妈妈淘米洗菜。
直到林亦浅上六年级了,家里爆发了一场旷世争夺家产之战,父亲懒得同他们争,用多年攒下来的积蓄,在这片小区买了房,彻底搬离。
林爷爷以前待她挺好,总会背着刻薄的奶奶,偷偷塞些糖果给她。爷爷去世那年,父亲上门吊唁,却被拒之门外,奶奶更趁机同他断绝关系。
外人却骂他不孝,可谁人知晓他多年来的煎熬?
曾经的亲人最是无情之人,如今路上相见,已是形同陌路。
时光荏苒,转眼间,她不再是那个能够光着脚丫捉蝴蝶的小女孩儿了。
罗密欧察觉她的情绪低落,趴到她身上滚了滚,仿佛在说:别难过,我还在。
躺了一会儿,阳光愈来愈猛烈,林亦浅起身,拍拍罗密欧的脑袋,“走啦,回家。”
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唯有家格外温暖而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