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丑将和冰儿一样,被黑暗护法附身,应该随着护法被封印而一起被封印才对,怎么会……不对,这样的话不能解释冰儿……
“呃啊……”
西钊吃痛地呻吟出声,捂着手臂侧躺在地蜷缩起来。丑将就好像能听到他心声似的,像所有会自己跳出来讲解来龙去脉的反派一样自豪地说道:“哼。我们影界的人跟那些脆弱的人类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其他三个人类连渣都没留下,那个叛徒要不是在影界待久了,说不定也是一样的下场。我嘛,我本来差点也要丧命的,可是呢,多亏我们在你身上留下的‘小东西’,给我也留了条后路。”
“所以、‘它’没有消失……是……因为、你……”西钊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渗透灵魂将他撕裂的痛苦几乎要让他失去意识,“你到底……呃……”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当然是你咯。”丑将的笑声在西钊的脑子里回响,无时无刻不令他作呕,“等我慢慢儿地用梦魇摧毁你的意志、你的心、你的灵魂,这副身体就归我了。到时候,利用你们伟大的兄弟情义逐个击破,再放出被封印的所有黑暗——”
你、休、想!
西钊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冷汗渗出皮肤从他额前流下。他迅速找出了丑将话中的漏洞:如果丑将计划夺舍,那么至少说明丑将的力量目前不足以控制他清醒时的身体和意志,那些说辞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只要找机会抹除印记、将其封印,就可以……
“哦哟哟?我在虚张声势吗?那我们就来换种方式。你说的也没错,我暂时还不能控制你,但,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影响其他人,嗯?”
丑将话音刚落,床上的人忽然有了动静,更准确地说,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而捂头左右翻滚,直至滚下床躺在西钊面前,并没有清醒,但依旧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叫喊着。
“啊啊啊啊啊啊——”
“北淼!!”
西钊挣扎着跪坐起来,顾不得手上的剧痛,上前检查北淼的状态,但无论西钊怎么做也叫不醒他。眼看北淼的状态越来越差,丑将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你们俩莫名其妙的‘心灵感应’让我的计划受到了小小的阻碍,但如果不是你们这种微妙的‘关联’,我还真就影响不到他。不想我一点点破坏他的大脑的话,就乖乖把你的身体让给我吧?”
“你要的是我,别动他!”
西钊紧紧握着北淼的手试图帮他缓解疼痛,他感觉到北淼的握力比他更大,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好痛,西钊想,比丑将附身的印记还要痛。
“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我答应、我答应。放过北淼。”西钊不知道这种痛苦会给北淼带来什么影响,当务之急是让北淼平复下来,大不了、大不了被控制之后,让北淼、或者随便什么人杀了他。
“我知道你的任何想法。”像是表达自己的诚意,西钊臂弯里的北淼逐渐变得稳定,似乎已经不再被痛苦折磨,只是依旧没有恢复意识,丑将的声音随即幽幽传来,“别打什么小主意。当然,你要是想看着这家伙受苦我也没意见。”
西钊咬咬牙,有一种双手攀上山顶,被人一脚又一脚撵着手指直至坠落的无力感。他低头闭目,咽了口唾沫,仿佛咽下了他所有的苦:“……我知道了。”
手臂的刺痛渐渐消失,周围再次陷入沉寂,西钊的耳边只剩北淼均匀平稳的呼吸。
他本想把北淼抱回床上,结果手臂伸到北淼膝下刚准备使力,北淼就捂着脑袋倒吸凉气“嘶”一声醒了。西钊还在丑将的事情上没缓过神,反应慢了半拍,两个人就这么尴尬对视半晌。
打破沉默的是北淼,他一边揉太阳穴一边快速拉开和西钊的距离站起身:“怎么回事?”
西钊熟练地调整好情绪,做足表情管理,手撑地面跟着站起来打趣道:“你还问我。一边说梦话一边从床上滚下来的那个人可不是我。”
“嘶……”什么都不记得的北淼摸了摸后脑勺,“难怪头这么疼。”
北淼已经开始整理衣服,拿出自己的那份洗漱用品往浴室走。西钊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强撑的笑意慢慢沉下去,下意识地按住手臂印记的位置。
如果哪天一定要以不体面的方式说再见,那么,在那之前,至少……
“北淼。”
“嗯?”北淼转身回头。
“……我答应你。”西钊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跟你回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