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是你在博金博克工作时的住所。”我仰起头,戏谑地吻了吻他的脸颊,“如果不去想想可怜的赫普兹巴女士的下场,也许我会稍微爱你一些。”
汤姆·里德尔松开手,他从我身上离开。我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神情,因为这个男人径直走到房间内黑暗最浓重的角落,而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我稍微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袍,失血似乎停止了,现在被褥上有一片暗色的污渍。麻木的左腿使我无法行动,我只能半坐在床上,背脊抵着墙壁。
“这一段时间的计划。”汤姆·里德尔平静地说,一边用魔杖拨弄着积灰的烛台。“多琳,我现在只想和你谈这个。”
“我们和魔法部长凡里斯福吉达成了合作——”
“我们!”一声刺耳的嘲讽。
“我和阿布拉克萨斯。”我面不改色地纠正,“阿兹卡班的事情也是预先设计好的一环。押送我的那些傲罗是被凡里斯精心挑选过的,他们都是在傲罗指挥部工作的凤凰社成员,除了阿托尼斯·莱金——这个男人是傲罗指挥部负责联络部长办公室,获得前往阿兹卡班授权的人。他自然也是凡里斯·福吉的心腹。”
汤姆·里德尔拨弄烛台的动作有些凝滞,他应该在听我的解释——尽管他并不想表现出这一点。
“通常只有获得魔法部授权的巫师才不会受到摄魂怪的攻击影响,可是凡里斯并没有给押送我的队伍颁发授权。所以我们很快便陷入摄魂怪的冷雾中并迷失方向。这些凤凰社巫师自然会逐渐意识到异常,而这个时候我只要引导他们想到授权可能有问题。这个时候身为负责人的阿托尼斯自然会被问责,而他便可以找一个借口幻影移行离开阿兹卡班。”
终于,汤姆·里德尔再度缓缓开口,“等这个男人幻影移行到了魔法部,就会恢复授权,同时对整个阿兹卡班释放反幻影移行限制……但是那些留在岛上的人意识不到这一点,迷雾消失,他们只会放松戒备继续前往阿兹卡班,而等到他们想要释放幻影移行的时候,就会因为反幻影移行咒语的缘故被束缚在地,任人宰割。”
“是这样。”我为他的反应之快而感到愉悦。“授权只能帮助巫师通过有迷惑性的黑雾,而失控的摄魂怪依然可以攻击他们。”
“那么。”汤姆·里德尔顿了顿,“你和凡里斯·福吉开始合作的时间是——”
“去阿兹卡班前我才告诉他所有的计划,不过确认合作是在受审的前一周。那个时候我躲在阿布拉克萨斯的私人宅邸,和他共同书写了三封回信。其中一封是给我们的部长大人,那个时候他正忌惮着食死徒蛰伏后阿不思邓不利多日益上升的威望,所以和他达成共识非常容易。”
“阿布拉克萨斯很少会带人去自己的私宅。”汤姆·里德尔冷冰冰地说。“看来你和他度过了一段愉快时光。”
“我不得不这么做。”我有些恼怒地盯着他,“你一定不会想到你那些蠢手下认为我绑架了你!多洛霍夫和他的同伴在里德尔府试图攻击我和阿布拉克萨斯!”
“他们只是在执行命令。”汤姆·里德尔讥讽道,“我应该颁发奖励,至少我的仆人们要稍微忠诚些”
“忠诚?”我反唇相讥,“你当然不会猜到第三封信的收信人。西奥多·诺特——这个男人和一小部分食死徒希望和我联手控制你的其他仆人,诺特甚至要求我提供你的尸体,这样便可以借你的名义发布命令。
“所以最后一封信是寄给了邓不利多。”汤姆·里德尔说,“这些人将会受审,成为牵制邓不利多行动的弃子——一切都连接成环,我明白了。”
我愉悦地听完他的补充,不得不说这种思维的同步性确实很令人着迷。而正是这种令人享受的同步性让我稍微从伤痛中解放,我勉强支起身体,在黑暗中拎起步子,小心地爬下床。
“所以在阿兹卡班,你知道面前的‘阿不思·邓不利多’是伪装成的。”汤姆·里德尔突然再度开口,“是因为那个时候真正的邓不利多应该在威森加摩,还是因为施加反幻影移行咒的阿兹卡班不可能再有外人进入?”
“这些都是,不过直接让我确信的是你手中的魔杖。这是从地上拾起的魔杖,而非邓不利多自己的魔杖。也许你还记得,我为了套取线索曾经在博金·博克伪装成你的样子。”我将视线落在身旁博金·博克的包装盒上,“不过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却偏偏遇到了阿布拉克萨斯,而他通过我的魔杖很快断定我并非本人——”
“所以依然是阿布拉克萨斯给予了你灵感。”汤姆·里德尔缓缓地说,“也许被扔在阿兹卡班监狱的人应该是他。”
“适可而止。”我冷冷地警告,“他在那里会死的!”
“那我呢?”汤姆·里德尔冷冷地询问。“回答我,多琳。”
他突然走向我,强迫我看着他的脸。“你担心阿布拉克萨斯。”他厉声说,浑身像是受伤的野兽般瑟瑟发抖,“那我呢!难道你没有担心过我会死在那座监狱?”
“你和他不一样,亲爱的汤姆。”我平静地回答道,“我知道摄魂怪永远不可能伤害你——他们只攻击有灵魂的巫师,而你——你的灵魂早已经四分五裂,因为你的长生不死。”
一瞬间,汤姆·里德尔脸上那副受伤的神情像是被一记重锤彻底击碎。
“是啊,我和阿布拉克萨斯不一样。”他低声说。“我的灵魂,我的灵魂已经——”
我抱住他,年轻的黑魔王将头靠在我的耳侧,呼吸急促,不时发出苦涩的低笑。他紧绷的十指穿过我的发梢,像是将要溺死的人徒劳地向上挥舞的手。“我已经回不去了。”汤姆·里德尔低声说,“这是我的路,我别无选择。”
我低头吻了吻他冰冷的嘴唇作为安慰,却猝不及防被他推至床边。猛然扑来的强大力道使我的背重重撞上床板。
“你会陪我走下去,对不对?”
他加深了这个吻,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你知道我们只有彼此,多琳。”
亲吻结束了,更多的吻正沿着我的脖颈落下,“我很快会带你前往一个美妙至极的位置。”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夜晚稀疏的风语。“那是只属于我们统治的世界。没有人成功过,就连阿不思·邓不利多也——”
“——汤姆?”
“你当然会这么做。”汤姆·里德尔唇边突然泛起冷笑,他停止了亲吻,“你当然会追随我,除了我还有谁值得你这么去做?”他的声音逐渐升高,“没有人能满足我的想法,那些蠢人不会意识到这条路有多么美妙。而我很幸运,再没有比你更适合的陪伴……孤独总是令人难以忍受的。”
汤姆·里德尔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就像看待一只俘获到的猎物。他的话终于变成高亢冷酷的命令。“向我发誓,多琳。发誓你会一直效忠我,就算你失去意识,四肢残疾,或者精神失常,甚至是死亡——”
我从未看到过他像今天这样失态。
“你知道为了寻找一个这样的陪伴品我在霍格沃茨寻找了多长时间?”汤姆·里德尔最后低声说,“就这样毁掉我的心血……我决不允许它离开我,即使是阿布拉克萨斯也不能。”
他再度把头埋入我的怀抱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累了,多琳。” 他面色苍白,疲倦地合上双眼,“让我抱着你就这样睡一会。至少今晚,我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