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身着斯莱特林长袍的影子。
“告诉我们,汉弗莱·梅多斯是谁?”
“他是我的父亲。”
“可是多利安说过,梅多斯家族没有一个叫汉弗莱的人存在过。”
“他存在,我的父亲是梅多斯家主。”
“谁是你的母亲?”
“她来自德国的纯血统家族,她叫泰勒·施坦因。”
“泰勒·施坦因是古怪姐妹主唱的名字。”
“我的母亲也叫泰勒·施坦因,她是梅多斯庄园的女主人。”
“为什么你假期从来不回家?”
“我的父母在很远的地方旅游。”
“为什么你总是穿着旧袍子,读着二手教材?”
“那是我父亲留下的课本,是我母亲的袍子,我不需要新袍子。”
那些穿着斯莱特林长袍的影子笑着消失了。
“你在说谎,对不对?”
一个金发蓝瞳的少年从走廊的阴影中慢慢走出来,“你对他们说了谎。”他看着我,“可是这在斯莱特林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不,我没有说谎。”我说,“我的父亲是梅多斯家主,我的母亲是德国纯血统贵族。我有父亲给我的旧课本,我有母亲留下的旧袍子,我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女巫,而那个时候他们就会回来接我。”
“你没有父母。”金发男孩小心翼翼地说,“我从来没有看到你收到家人寄来的包裹。”
“我有。”我抱紧了手里的课本,“我爸爸很快就会寄来新课本给我,还有我妈妈缝好的圣诞毛衣,只要我在学校表现的足够好。”
“对不起。”
沉默片刻后,金发男孩伸出手,“我叫亚历克斯·格林,来自拉文克劳。很高兴认识你,梅多斯小姐。”
“我叫多琳·梅多斯。”
“你会带我参观梅多斯庄园的对吗,我听说,那是一栋很大很漂亮的建筑。”
“当然会。”我点了点头,“不过要等到复活节的时候,也许我爸爸会回来,他会欢迎你来我们家。我们会请你吃有糖浆的松饼,我妈妈会做栗子派和烤鸡,还有很好喝的土豆汤。”
“好极了,我喜欢吃松饼。”亚历克斯微笑。“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朋友了对吗,梅多斯小姐?”
“私下里,你可以叫我多琳。”我说。“我不会介意的,朋友之间可以相互称呼名字,我看马尔福和克拉布就是这么做的。”
“那么你可以叫我亚历吗?”他说,“我的家人和朋友们喜欢这么叫我。”
“当然,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朋友了,亚历。”
“好极了。再见,多琳。”
从此之后,每个月最后一个周末,我总会在走廊遇见亚历克斯·格林。
一开始我们之间只会互相点头示意,之后便匆匆分开。
直到这样的情况出现了很多次。
那是在复活节前夕的周末,我又一次遇见亚历克斯从楼梯走下来。
“多琳。”他微微一笑,“晚上好。”
说完,他便向我点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
亚历克斯停下脚步,有些困惑地看着我,“嗯?”
“你也经常去西塔喂猫头鹰吗?”我谨慎地问,“这里很少人来,而我总是在月末碰见你。”
“原来是这样。”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有时候也会偶尔去西塔的。”
“那真是太巧了。”我说,“我喜欢西塔,那里很安静,有很多正在睡觉的猫头鹰。”
“确实很巧呀。”亚历克斯温和地笑了笑,“不过,有一句谚语说‘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凑巧的事情’。”
“呃,我没有听过这句话。”
“那是我们拉文克劳独有的箴言,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他说。
“对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亚历,关于复活节的晚宴,恐怕——”
“——我很抱歉。”亚历克斯打断我的话,露出极为惋惜的神色,“我的变形课论文写砸了,爸爸坚持要我去找邓不利多教授补习,恐怕复活节我不能去你们家做客了。”
一时间,他水蓝色双眸有些黯淡。
“真的很抱歉。”他低下头。“我很想去看看梅多斯庄园,可惜。”
“好吧。”我耸耸肩,若无其事地拍拍他的肩,“我会和爸爸商量的,别担心,亚历。”
“多琳。”他眨眨眼,“你是我的朋友,你一定会陪我的对不对?你这一次也和以前一样不回去了好吗,留在霍格沃茨陪我好不好?我们一起过吧。”
“嗯……”我沉吟片刻,“好吧。”
“那太好了。”他笑得眉眼弯弯,“多琳,有你在真好。”
之后,我们见面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多琳,你今天看上去很糟糕,出什么事了吗?”
一次草药课结束后,他顺路和我一起返回塔楼。
“没什么。”我说,“只是我被米布米宝喷到了鞋子。”
在我身后,一队斯莱特林同级女生刚刚从温室中快步走出来,当经过我身边时,她们爆发出一阵大笑。
“别理她们。”我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奥菲利娅,伊丽莎白,维多利亚,她们以为我和她们一样喜欢那个新任的级长。”
“也就是说你不喜欢他?”亚历克斯打趣道。
“一点也不喜欢。”我板着脸,“只有蠢女孩才会迷恋上那个家伙。”
这时候,一个高高的身影正巧从我身边擦肩而过,黑发少年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和亚历克斯一眼,随即便离开了。
“是他吗?”亚历克斯轻声说,“他看向你的眼神可并不怎么友好。”
“我习惯了。”我耸肩,“反正也没有什么交集。”
当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以后自己会和当时担任级长的里德尔有进一步的交集。
我的生活很简单,去图书馆学习,回到寝室忍受我幼稚舍友毫无缘由的排挤,只有在草药课或者周末,我才偶尔会和亚历克斯聊天。
我们会沿着湖散步,一起讨论功课或者坐在被阳光烘烤的暖洋洋的草地上发呆。亚历克斯总会找到一些并不好笑的笑话,试图逗我开心。
“你太严肃了。”他说,“板着脸可不好,梅多斯小姐。”
然后,又是接连几个不重样的笑话。
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亚历克斯举起双手,“好吧。”他挑起眉毛,“我们还是讨论青铜门环今天的谜题吧,这可难住了不少人。”
这可比无聊的冷笑话好多了。
当然,我有时也会遇见独自在湖边看书的汤姆·里德尔。
最近他似乎频繁地出现在与禁林接近的湖边,我想他一定正在着手了解禁林的神秘生物。
也许,现在他的黑魔法防御术已经自学到更高的水平了。
“多琳,你要小心这个人。”亚历克斯突然说,“他很危险。”
奇怪的是,在此之后的一周内,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亚历克斯。
那时候我一个人坐在湖边,隐隐觉得有些头痛。
里德尔从树干背后走出来,他在我身边坐下,然后抽出一本《强力药剂》,开始阅读。
他读得很专注,时不时在页脚小心地标注着。
而我则眺望着偶尔有鱼群出现的湖面,看着在湖面上轻盈飞翔的蝴蝶被一只粗壮的触须攥住,卷曲,最后挣扎着,被拖入深不可测的湖底。
亚历克斯仍然没有出现。
也许亚历克斯终于发现了我一直在骗他,根本没有什么复活节的梅多斯晚宴。他生气了,决定再也不理我。
“你在等人?”汤姆·里德尔轻声说,他的手再度翻过一页。“是那个拉文克劳?”
没有等我回答。他合上书,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枯草,便离开了。
我身边静静躺着他留下的那本《强力药剂》。
从此,亚历克斯·格林再也没有出现过。
……
不。
我死死按住太阳穴,眼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此刻我倒在艾伦斯特的怀中,年轻的格林格拉斯家主扶住我,正小心地用袖口拭去我额前的冷汗。
邓不利多慢慢垂下杖尖,他递给我一杯水。
“你还想看到什么。”我冷冷地说,将那杯水打翻在地,“你满意了吗?”
邓不利多自上而下看着我,眼神变得更加灰暗。
“这是你试图让自己回忆起来的记忆。”他轻声说,“多琳,这不是真相。”
“这就是真相!”我声嘶力竭,“”
“不。”邓不利多平静地说,“这是谎言,你也知道的,多琳。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又一次,摄神取念咒击中了我,而我眼前再度翻滚着一幕幕残破不堪的记忆画面。
梦境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