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在欣赏着我扭曲的表情,咒语的力度持续加大,我竭力不发出一丝痛苦的叫声。实际上我也近乎没有任何力气了,眼前的一切开始变成晶莹的乳白色,我仿佛再次看到芬威克那张扭曲的脸。而他的尸体正好旋转到面对我的角度,那张惨白而惊恐的脸正一寸寸被缠绕着的毒蛇吞噬。
“本吉……原谅我,原谅我……”
咒语突然停止了,我喘息着缩成一团。地上是大片大片的血,是我自己的血。
片刻我才恢复听力,食死徒中持续爆发出大笑,震耳欲聋。
“你最好杀了我。”
“我们都知道毁灭一个人还有别的方法,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梅多斯。”
里德尔慢慢走向我,身后的食死徒再度沉寂了。
“那么你想怎样做?”我发出沙哑的吼声,“你的所作所为难道还称不上彻头彻尾的邪恶吗?”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极为有趣的笑话,微微侧身。我用尽最后气力发射的死咒就这样与他擦身而过。
几个食死徒立刻冲上来用魔杖指着我,阿莱克托的魔杖直指我的胸膛——那里因为断裂了几根肋骨而深深凹陷。而她就这样深深戳了进去,杖尖都是我的鲜血。
里德尔接过我的魔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我注视着那双眼睛,剧烈的痛苦和身体的虚弱反而让我更加清醒,同过去在霍格沃茨的七年一样,我很清楚他真实的样子。
“当然。”他轻易看穿了我的内心,“你一向很清楚——”
他举起魔杖,唇角上扬。“——我究竟有多么邪恶。”
……
……
幽暗的斯莱特林休息室被莹莹的绿光照亮着。半空中悬浮着一条从骷髅嘴里吐出的嘶嘶作响的毒蛇,正在向我炫耀它的毒牙。
“你称呼它为什么?”
“黑魔标记。”
“出类拔萃。”
我重新拿起羽毛笔,匆匆书写着魔药课论文。壁炉的火光照亮了里德尔正在阅读的侧脸,他轻轻抖了抖魔杖,狰狞的标记立刻化为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这个时候我听见潮湿石墙打开的声音。几个手忙脚乱的新生差点被袍子绊倒,抱怨着匆匆上了楼。
“看来你还不打算公开组织的事情。”
我划下最后一个句点。
“结构,纲领……一切都还不成熟,我不想在近期给斯拉格霍恩太多压力,邓不利多对他的宽容态度已经表示出强烈不满。”
他把手中阅读完的《强力药剂》扔给我。
“下次魔药课还是我们搭档?”
“额外加分的小测验,配制的药剂可以自选。”我接过书开始查找着药剂目录,“有什么好建议?”
“吐真剂。”
我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露出苦笑。
“七年级都未必能配出的药剂……为了达到你要求的水准,我又得在图书馆呆上几天。”
里德尔淡淡扫过我一眼,很自然的拿起我刚写好的论文开始阅读。
“吐真剂的快速配置……”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是这周以来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我们不约而同的终止话题,彼此安静的翻阅着关于吐真剂的资料。
这时原先几个手忙脚乱的新生重新抱着大堆大堆的墨绿银白丝带和蛇形纹章,走下宿舍的石阶。
“用魔杖。”当他们经过他身边时里德尔轻轻说,“不要像麻瓜和愚蠢的格兰芬多一样,埃弗里。”
小个子新生和他的伙伴们用充满敬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小声念出了漂浮咒。
当石门再度关上时,我接过他做好笔记的部分开始阅读,“这是什么日子。”
“圣诞节快到了。”
“作为男学生会主席,你这段时间看上去倒不是很忙碌。”
“阿布拉克萨斯已经开始慢慢接手一切。因为下学期我需要更多的私人时间。”
我匆匆标上自己的注解,仔细核对着长长的材料清单。
一阵沉默。
“黑魔标记将会被烙在内部每一个追随者的左臂上。”他恰到好处的做出补充,“作为忠诚的奖赏。”
“局限于斯莱特林?”
“局限于斯莱特林。”
“第一个烙下标记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得的荣耀。”
我轻轻合上书本,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也一样,我们一直很有默契。
里德尔看着依旧从上空飘落的雪花,轻声说。
“我原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圣诞礼物。”
……
回忆消失了。
“我们会再见面的,多琳?梅多斯。”
我置身于深不可测的黑暗中,耳侧充斥着男人冰冷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