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完全可以用悠闲自在来形容。
我谨慎地利用魔法——更多时候我闯入那些无人居住或是待售的房屋内,几天变更一次居所,利用从巫师和麻瓜居住的边界地区获取食物和金钱,我生活的很好。
我知道Voldemort的随从们可能正搜索我的信息,大多数时候我易容成男巫活动,在街角的垃圾堆中阅读被人揉成一团的预言家日报。动乱越来越大,魔法部依然只能用义正言辞的宣言来安抚惊慌不安的巫师界。翻倒巷来往的人群越来越多,每天都有新的针对麻瓜的攻击事件发生。
我突然想起本吉?芬威克的妻子——那个麻瓜女人的死亡。
不过我很快便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安心享受目前的安全状况并为自己的未来好好打算。我计划着离开英国,前往北欧或者其他可能的地区——在那里,Voldemort的势力还并不强大。
这个计划被迫中止了。
因为我看到了预言家日报报道消息——这份报纸是三天前的。
“魔法部职员失踪,推测可能遭遇不明袭击。”
“据悉,前魔法法律执行司办公室辩护人,现任傲罗指挥部职员本吉?芬威克于昨日起失去联系。”
垃圾桶被我踢倒了,巨大的恐惧霎那间便笼罩我全身,我将预言家日报用力揉成一团,踉踉跄跄地冲出翻倒巷。
……
午夜,小汉格顿。
站在山坡向下眺望,整个小镇笼罩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寒冷的晚风略过夏日干枯的荒草,山坡下的吊死鬼酒馆的招牌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很少有人记得七年前的那场谋杀,昔日的里德尔府一夜之间变成恐怖之地。而背离酒馆的方向走上一段距离,便会看到一栋高大破败的建筑,那就是里德尔府——杂草丛生,污渍斑驳,白色的墙皮完全脱落,悬挂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玻璃碎裂,蛛网密集,此刻的里德尔府没有一丝动静——破烂的木门微微敞开,显出黑黢黢的门厅。
我深呼吸一口气,摘下兜帽,在经过了两天的寻找之后,我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我手中的魔杖垂下,很快便又颤抖地举起。周围寂静无声,穿过黑暗的门厅,冷风自外而内裹挟着腐烂的臭味向上。什么东西落地,发出一阵清脆的爆裂声,随即又是几个急促跳跃琴键的噪音。原本倒在一角的钢琴噼里啪啦地完全砸向地面。我即刻回过头去,咒语轻而易举地击穿了钢琴琴盖,将里面的构造砸地粉碎。可是依然没有食死徒的踪影。
是风,或者是那些老鼠。
我再度望向微微敞开一条缝的木门,火光正若隐若现地跳动着,似乎是在发出邀请。很快,我便注意到其中传来细小的啮咬声,某种活物正在那扇门的后面,正在急切地等待着我的到来,我感觉的到。
如果我的追踪是在他预料之中的,那么,在这个半掩的房门之内,他想让我看到什么?
门打开了,眼前的画面近乎让我感觉窒息。
数百条发出宝石般碧绿的光泽的毒蛇缠绕着,蠕动着,正在撕咬着房间正中悬吊的一具残破的躯体下半身。而那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尸体则歪着头旋转着,给穿过咽喉的粗绳增加一圈又一圈的螺纹。
我认得躯体的主人。
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娃娃——本吉?芬威克的幼子,吉米?芬威克。
“不!”
青灰色的面庞是惊恐的神情,布满血污,直直注视着我。而原本鲜红的嘴唇则大张着,露出蛇的一截尾巴,吉米.芬威克的嘴巴咧开,褐色的双眼如同布满蛛网,他的虹膜已经泛上珍珠色般的浓雾,蛇的信子取代了他的舌头——它正在啃咬他的头颅。
“你的朋友本吉.芬威克一直在呼唤着你的名字……”角落传来慢条斯理的声音,“显然他以为这样可以阻止你的鲁莽。”
墙角的壁炉正在燃烧,火光照亮了高脚椅背的轮廓,也照亮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我举起魔杖,绿光闪过,高脚椅中的身影立即瘫倒下去。
房间内只有蛇的嘶嘶声。
我慢慢的走向高脚椅,突然停住脚步。魔杖挥动,椅子被掀翻,露出椅中已经死亡的躯体。
“不……”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椅中的男人就是本吉·芬威克本人。他被伪装成汤姆·里德尔的样子,双手缚住,身体因为我发射出的死咒而僵硬下来。
壁炉内的脸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声,接着火焰变成鲜艳的翠绿色,一个高大瘦削的黑发男人跨出壁炉,接着是一队队带着兜帽躬身走出的食死徒们。我试图作出攻击,这才发现身体已经被禁锢,强迫成半跪的姿势,头被固定着仰望他们的位置。
“天哪!凶手!”一个疯狂的女声发出尖锐的嘲笑,“看看这是谁?”
食死徒中立刻响起一片嗤嗤的低笑声。
“安静,阿莱克托。”
威严如黑色的风一般掩盖住笑声,一切迅速恢复寂静。
我的头依旧仰着,试图吐出一个名字,尽管我的嘴唇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目光轻轻扫过我现在的屈辱姿势,现在的他和两年前的他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显得更加瘦削了,这使他更加英俊,也更加邪恶。
“显然你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多琳.梅多斯。”他漫不经心的挥挥魔杖,蛇堆中多了一具新的尸体,鲜艳翠绿的毒蛇慢慢将小芬威克的尸体覆盖住,房间内传来可怕的撕咬声。他坐在摆正的高脚椅中,火光投射出长长的阴影,而我就身处在阴影中心。
“看看她的所作所为,我的朋友们……”他交叉如同苍白的蜘蛛足一般的十指,语调微微提高几度,带着我熟悉的冰冷的嘲弄,“鲁莽,愚蠢,混杂着眼泪和悔恨。丝毫没有斯莱特林应有的一丝睿智和骄傲。阿不思·邓不利多或许认为你是可造之材,可他错了,大错特错。”
“纯正的格兰芬多。”
“邓不利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宝贝儿。”
咒语解除了,我依旧仰起头颅,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原先的泪水早已干涸。
房间里很快恢复了沉默。群蛇开始啃噬尸体的骨骼,进食发出的声音让他身后的食死徒保持着可怕的静默。
除了面前的女人,他们都在畏惧。
“好久不见,阿莱克托。”我勾起惯有的冷笑,“带我向你的哥哥阿米库斯致以敬意,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阿兹卡班懊悔自己记错了束缚咒语的用法……当然,如果我是他,我会对自己妹妹的教育更上心一些,而不是天天试图攻击摄魂——”
绿光闪过,我的右脸顿时鲜血淋漓。
“肮脏的血统的背叛者,不知羞耻的婊子!”
“说到血统背叛者……我倒是知道一段哑炮和麻瓜的爱情故事,需要我讲给你听吗?”
身体内顿时充满钻心剜骨的疼痛,我终于瘫倒在地上,无助的痉挛着,抽搐着。但是我口中连续不断的大笑始终没有停止,甚至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哈哈……”
疼痛加剧了,我甚至连呼吸的气力都没有了。响亮的笑声变成局促的喘息声,慢慢变成试图大口的呼吸的惊恐。
“原来是个疯子。”阿莱克托添了几道深深的伤口,我甚至感觉不到痛苦,钻心咒在我的体内肆虐着,折磨着我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