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连一直是站到旁边,背对着他们的,此时可以听到低微的啜泣声。
他陪着霍洄嫁到这里,在他心里谁也配不上大小姐,即使是这个新科状元。在他看来就是走了运才得了状元,天大的恩赐才能娶到霍洄。
他每日对叶枫横挑鼻子竖挑眼,两人天天吵架。但后来见叶枫慢慢对大小姐好,两人越来越幸福,边连也就日渐承认这个姐夫了。
后来霍洄病故,他选择留下来陪着叶枫。
看着他一次次地寻死,他也一次次地撒泼打滚,甚至跪下来求他。
最频繁的一阵,叶枫割腕,他就拿起刀戳瞎自己的眼睛,还是叶枫拉了他一下,不然现在他就一只眼睛。
他一开始认识的叶枫是自私凉薄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呢?
现在多希望他能变回去。
他想帮大小姐照顾好叶枫,但是看着叶枫每天行尸走肉,痛苦度日,他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冬风起,这次是刺骨的,是痛苦的。
叶枫闭上眼睛继续说着,说着他的洄洄死在他的怀里,他答应她活下去,这样她才肯闭眼,这样她才不痛。
叶时扑进父亲怀里面,“父亲,我不想失去父亲,我不要......”用着小时候的方式在父亲怀里撒泼,叶时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明是父亲教导他的,生离死别,世间常事,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要向前看,这世间谁没了谁都能活,陪着你走下去的只有自己。
怎么这个道理又变了呢?
他们都太自私了,想留住眼前的人,用着恶劣的方法,来满足自己的念想,害怕自己会再多一份离别思念。
叶枫摸了叶时的头,“父亲答应你。”眼里都是心疼,怜惜,他还是亏欠太多。
叶云开听到父亲的回答,悬了十年的心终于放下,此时终于云开雾散,给幼时的自己一个答案。
幼时他听见父亲说要去找母亲,便痴在原地,哭也哭不出来。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惧,他跑去找阿姐,却看到阿姐在睡梦中哭泣,之后他便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知道外爷要将两个人带走,他问父亲能不能自己去西北,让阿姐留下来陪着父亲。
叶枫摸着他的头,让他到了西北要乖乖听话,男子汉要照顾好阿姐。
阿姐生病了,他就更不敢告诉阿姐了,久而久之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只能每时每刻都向外爷打听父亲的情况,害怕失去父亲。
如果叶时的童年是思念和怨恨,那叶云开的就是害怕和恐惧。他怕阿姐知道了又会生病,怕父亲会独自离开。
叶云开打算就这样一直瞒下去,现在说出来父亲阿姐只会心疼自责,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他只能悄悄告诉小云开,父亲不会死掉,不要害怕了。
边叔搂住叶云开,叶云开就埋在边叔的肩膀上颤抖,不出一声。
天空传来隐隐雷声,转眼间细雨缠绵,落在人的身上几乎没有感觉。
叶枫听到耳边传来风声,就如同女子婉声叹息,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细雨丝如愁。”
如果可以,霍洄希望叶枫可以过一个开心的秋,这明明是他最喜欢的季节。
萧安忙完时已经天色渐晚,看到乔乔的一副丧样儿,就知道肯定是被说了。
“殿下,这么晚了你还出宫啊。”
今时不同往日,萧安日后要入住东宫,出行也要记着宫门落钥的时间。
萧安看着他的宝贝剑,自从今日拿上就没松过手,心中欢喜。
“嗯,去道谢。”
还有他的发带也要拿回来,不然叶时一定会弄丢的。
“太子殿下,邹大人求见。”
叶时热浴完就躺在床上,阿梓给她冰了毛巾敷在眼上,很贴心地没有多问什么。阿梓问的话,叶时一定会说,只是现在她累得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