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姐,你厚此薄彼。”小桃愤愤地说。
“怎么会呢,你看。”小桃低头一看,叶时递给她一把弹弓,掌心还有一个小石子。
叶时压低声音:“你只有一次机会,看准了。”小桃了然,这是让她亲手报仇。
心道,果然小时姐还是最疼她。
小桃偷偷向后瞅了一眼,看到叶云开正歪着头笑她。于是直接瞄准拉弓,“咻”的一声飞出,“哒”的一声落地,被叶云开给拦住了。
“我就知道阿姐不会放过我,一直等着呢。”
叶云开有些得意地开口,他就知道会有这一手。
“那你猜到这一下了吗?”
叶时话音刚落,转身扔出石子,行云流水,动作优美,正中某人眉心。某人痛呼出声。
阿梓有些担心探出头制止,“别闹了,快到地方了。”
叶云开提醒阿梓坐稳,马鞭一甩就跟了上去,直至停在叶府大门。
马车稳稳停在叶府门口,看上去像是留了门。叶云开扶着阿梓下马,叶时也将小桃抱了下来,推门进去。
府中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如果不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倒真像团团圆圆一家人过中秋。
叶时咳了两声就直接高声喊道:“人呢?”看着府中景象就知道都没睡,只是人呢?
叶时只恨手边没有个锣能敲敲。
抬眼发现有个人站在暗处,一直看着这边,身穿玄色衣袍隐于夜色。还没往前走两步,前方就突然蹿出一个黑影,出手向叶时劈了下来,带起一阵风还飘着一股酒香,叶时心下了然,这是边叔来和她过两招。
叶时侧身躲过,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一只手搭上边叔的肩膀,以此借力飞身扼制住下一招式,转身将手扶上边叔脖颈,掐住咽喉。
一套动作快准狠,叶云开都才堪堪反应过来,看清边叔面容后,又惊又喜。
喜的是许久未见,惊的是边叔面上多了一道疤痕,正好划在左眉处,再多一寸就...让人想想就后怕。
叶时收手,也看到了那道疤,一时间有些恍惚。在她的印象里边连叔武功卓绝,十年不见,刚刚交手她能感受到,边叔有伤,可为什么来往书信,没有一封信提及这个伤,这道疤。
十年间十封信,报喜不报忧。
再多的亲情也会慢慢转为怨恨,更何况十封信未曾有一封是叶枫亲手所写,都是边连提笔问候,断断续续从西北寄往京中的信全都石沉大海。
青涩稚嫩的字迹慢慢变得灵秀潇洒,却还是未曾等到一封回信。
每当想到这,心中总是百感交集。
母亲骤然离世,隔天外爷赶到就将他们姐弟二人强行带走,未曾为叶时的母亲,他的女儿停留一日。
她没见过外爷,但常听母亲提及,是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外婆曾是世家贵女,外祖无召不得入京,外婆又身体不好,自嫁入京中就再未相见。
谁也没想到,再见已是阴阳两隔,父亲求了旨意,外爷连夜赶来。初次见面的时候,叶时和叶云开仰望这位外祖,双目猩红,灰容土貌,风尘仆仆。
叶时看着这位只见过一面的外爷眼眶渐渐湿润,不是因为什么血脉至亲,心灵感应,而是因为外爷与母亲的面容太过相似,七分相像的面容如今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眼前,叶时的心又开始痛了。
外爷半蹲在地紧紧将两人抱在怀里,过了很久才松开,又起身朝院中走去。叶时看着远去的背影,思绪也跟着远去,“阿姐,他就是外爷吗?”
叶云开说:“和母亲说得不像。”叶时回头看着叶云开,注意到叶云开肩膀处湿了一小片,顿了顿,又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果然也湿了一片。
威风凛凛,战无不胜的骠骑将军,此刻也只是一个中年丧女的父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