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将军回来之后换了副样子,将姐弟两人抱起来,任两人如何哭喊扑腾都稳如松,大步朝外走去。
叶时哭着叫父亲,却无人回应,她不知道父亲是否知晓外爷要带走她,只能一遍一遍呼喊着求救着。
“放我下去,父亲!父亲!父亲救我!我不走,不走!”
一声声呼喊哭闹中,叶时终于看到了那人的身影,叫得更大声了,声音变形跑调嘶哑。
可那人一动不动,看不清什么表情,什么态度。
在下一个拐角,被塞进了马车,外爷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叶时很想问问他为什么,母亲不是他唯一的孩子吗?为什么不等她安葬好?为什么要将她们父女分离?
叶时只是不断地抽搐着,嗓音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期待着父亲来接他们,可没有。
最后留给叶时的回忆只有那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那个身影渐渐与眼前这个重叠。
“回来了。”叶枫上前走,看着姐弟二人。
虽说是双生子但却并不相像,叶时像他,叶云开更像霍洄,他们的母亲。
叶时也上前进了一步,“叶大人,身形不减当年,风采依旧。”
记恨他多年不联系,实在不愿再叫一声父亲。
叶枫知道儿女记恨,不与计较。只是听着画外音,是讽刺他没心没肺过得太好了?
想到这,笑了下对着叶云开道:“云开,你与你阿姐不是同在西北生活吗?怎么西北的风沙都可着你一个人吹?”
叶枫有些恍惚,看着面前二人,云开已经比她阿姐高了,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脸上还有着风沙留下的痕迹,有点糙,就像一棵白杨树。
目光在转向时儿的时候,还是有些诧异的,真的和他过于相像。若说云开和洄洄三分相像,那时儿与他就有五分像,小巧流畅瓜子脸,多情似水桃花眼,五官立体,身姿卓绝。
风沙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一身蓝白衣裙站在那,简单发饰如同西北绽放的蓝色鸢尾花。
“何止风沙可着我吹,就连太阳都躲着阿姐走。”叶云开开口回答。
叶云开并不怨恨父亲,因为当年的事情他碰巧听了个墙角但并没有告诉叶时。当年的事情各有苦衷,所以造成的怨恨,思念,隐忍都只能说命运造弄。
边连见状将胳膊搭在叶枫肩膀上,另一只手指了一下叶时说道:“时丫头,今日不算,来日再战。“转身就推着叶枫朝膳厅走去。
膳厅里菜香四溢,叶时突然就觉得很饿,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阿梓小桃,正要去叫。边叔将她按着坐下。“梓丫头我已经派人去叫了。”
边叔摇了摇头,“这孩子太操心了,先去帮你们收拾东西了。”说完就笑了起来。
从叶时记事起就是这样,阿梓体贴信心,八面玲珑。即使说过八百遍不需要她这么做,她每回都应,每回都不改。叶时隐隐觉得阿梓是在报恩,当年母亲从外面将她救回,为她改名,教她读书识字,她总说恩重如山难报万一。
说曹操曹操到,阿梓小桃来到膳厅看样子是要向叶父行礼问安,叶时眼疾手快将阿梓拽了过来,“叶大人可以用膳了吗?”
“可以了,叶小姐。”叶父示意阿梓小桃坐下,二人落座。
家宴上是不用守“食不言”那一套规矩的,但叶时今天是铁了心的要刺叶枫两句的。
“可以了?人都到齐了?就这些人?”此话一出边叔又笑出了声。
叶时当然知道,就算十年杳无音讯她也坚信父亲与母亲的爱情,不用刻意打听,退一万步讲就算有,那叶时也会让叶大人亲眼看看话本上的大闹天宫是个什么场景。
叶大人抿了一口酒,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无论如何是要被呛的,说来也是“罪有应得”,站在儿女的角度,自己这个父亲确实没做好,不,是失败至极。
放下酒杯,悠悠开口:“我这没有别的人,不过看样子你给自己带来了一个新妹妹。不介绍介绍。”
倒不是叶时忘了介绍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