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里人不多。
大概率是烂片了。
丁远暧不抱任何期待,抱着一桶爆米花走进过道,刚走到张早旁边,身后的李青木挤开她,在张早旁边坐下了。
丁远暧只好后退两步,让俞涅坐到她和李青木中间。
影厅暗下来,开场便是一连串惊悚阴森的音效,气氛被完美烘托。
丁远暧吃完半桶爆米花,想起身边的人,友好地把爆米花递过去。
俞涅很给面子地拿起一颗塞嘴里。
“好甜。”
“别说话!”李青木立马瞪过来。
俞涅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可是你也说话了。”
李青木抬起手肘推开他,他往后撞,撞到丁远暧的胳膊,手里爆米花差点泼出来。
“别动。”丁远暧沉声道。为求保险,把爆米花换到了另一只手。
“对不起。”俞涅朝她凑过来。
丁远暧闻到他身上不淡的酒味。
服了,第一次见喝啤酒喝醉的人。
“坐好,别说话,也别乱动。”丁远暧把爆米花塞到俞涅手里,低声警告:“要是掉出来一颗,待会儿就把你扔在这里,和水鬼一家过夜!”
俞涅果然抿紧嘴,紧紧抱住爆米花。
电影剧情虽然烂到无从吐槽,配乐倒是考究得很,三百六十五度的瘆人。
丁远暧知道俞涅胆小,没想到李青木也没强到哪儿去。一惊一乍也就算了,偏要逞强,对着面无表情的张早念念有词:“别害怕,假的,都是假的。”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丁远暧同时看两出戏,正看得津津有味,手上突然一热。
俞涅的手轻轻搭上来了。
他不全部握住,只是用他的小拇指勾住她的,像是章鱼的两条触手相互缠绕着。玩够了,手心以拉钩的姿势盖住她的手背。
“不是让你别乱动?”丁远暧彻底炸毛。
“小丁,我害怕。”
丁远暧看一眼屏幕,看一眼他,“你害怕两个成年人接吻?”
恐怖情节已经过去,屏幕上男女主角正躺在床上激吻。
“嗯,我怕。”俞涅笑笑,不松手。
一场电影看完,丁远暧出了一手心的汗。她抬手去蹭俞涅的衣服擦汗,不服气似的,越蹭越用力。
俞涅笑着握住她的手,“别蹭了,再蹭要着火了。”
“哼。”丁远暧收回手,说:“我想吃羊肉面。”
“晚饭没吃饱?”
“肉全让李青木夹给早早了,我等不重要之人只配吃几片菜叶子。”
俞涅轻轻笑:“我带你去吃别的,这个点黄老爹已经睡了。”
丁远暧深叹口气:“要是随时随地都能吃到羊肉面就好了。”
“物以稀为贵,”俞涅说:“你总有吃厌的一天。”
“我才不会吃厌。”丁远暧信誓旦旦。
“早早呢?”李青木从厕所出来。
“还在厕所。”俞涅问:“一会儿先送你回荒山?”
“太麻烦了,我和你们一起回小区。”李青木看向丁远暧,“还是你开车?”
丁远暧说:“酒驾和无证驾驶,你想选哪一个?”
“那能开慢点吗?刚来的时候差点吐车上。”
俞涅好心提意见:“那一会儿你坐前面吧。”
“不用。”李青木说:“我还和早早坐后面。”
俞涅扭头盯着丁远暧笑。
丁远暧想,这人喝多之后,好爱笑哦。
车子在小区停车场平稳停下。
“早早,我送你回家。”李青木下车后第一句话。
丁远暧关上车门,嘟囔道:“明明是我送你们回家的。”
俞涅笑眯眯,抬手摸上她头发。
丁远暧拍开他的手,“别再摸我的头了!”
他的手乖乖垂下去,却不安分地握住了她的手。
“俞涅,你最好是喝醉了!”丁远暧瞪着他,发现张早和李青木不知何时早已离开,她扯扯他的手,说:“快点儿的,你急需你的床。”
没走两步,俞涅突然说:“我没醉。”
没醉才有鬼了嘞!
“我说,你打算走到什么时候?天亮鸡叫吗?”
丁远暧第三次从楼道口走过。从下车开始,俞涅就牵着她玩“三过家门而不入”。
这人喝醉了话还少,绕三圈下来,愣是一句话没说,反而让她感到可怕。
“虽然你可能酒劲儿上来了挺兴奋,但是我困了,你自己去找一只小猫或者小狗,然后继续晃悠吧。”
丁远暧抽出手,转身往楼道里走,另一只手又被握住。
“你还有完没完了?”丁远暧心累扭头。
“我没醉。”俞涅说:“我在想一些事情。”
丁远暧难得见他如此一本正经,眉间还带朦朦胧胧的小忧郁。于是她好心问:“想什么呢?”
姐帮帮你,大家都好早点回家睡觉。
“我想抱抱你。”俞涅说。
“想你个大头鬼!”手刀劈上他天灵盖。她就知道,跟个醉鬼没什么可讲的。
“真的。”俞涅笑着看她,“你走在我的身边,我想把你抱在怀里,想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丁远暧眉心一跳。他在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扣着她的手心。
“不知道,按天算的话,现在也算不过来了,我大概对你是一见钟情的。”
“你是说,你在那个破旧的公园里,在一片乌漆嘛黑的情况下,对躺在长椅上露天睡觉的我,一见钟情了?”丁远暧笑一声,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俞涅,喝醉了就睡觉,别想些有的没的。”
“不是那一天。”俞涅说:“一年前我就匆匆见过你一面,你可以理解成陌生人擦肩。在那之后我偶尔还是会想起你,想着想着就在公园里遇见了你。”
“一年前?在哪里?”丁远暧看着他。
俞涅只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俞涅沉默着,然后往旁边草坪里走去,弯下腰探头探脑。
他不会真的在找流浪小猫流浪小狗吧?
丁远暧看着他在草丛里扒拉来扒拉去,然后直起身,朝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