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涅一言不发,扭头,扔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丁远暧轻笑一声,闭了嘴,专注地开车。
一路无话。
下车,丁远暧走进小区电梯,俞涅保镖似的站到她身后。
她有些不耐烦了。
本来她只想看看他能憋多久不说话,现在看来,他是铁了心地要跟她装哑巴。
他摆这副装聋作哑的样子坐对面,她和阿实哪还有胃口吃晚饭?
那家店的荔枝烤鱼她可是想吃很久了。
电梯门开。
丁远暧抬脚,转身,站到俞涅面前。她抬起双手,摘掉他的墨镜,说:“但他没你帅,而且你还比他可爱,治水。”
“真的?”俞涅问完便笑了,看着她,说:“假的也没关系。”
他很好哄的。
沾了满身河鲜味回家,俞涅心情颇好地坐到沙发上。
门铃突然响。
“张叔,”俞涅打开门,“还没睡呢?”
张叔瞪眼,“现在才九点不到,睡什么睡,你真当我七老八十呢。”
俞涅笑着说:“哪里哪里,以为您睡养生觉呢。”
张叔哼一声,说起正事:“和老李一块儿吃了晚饭,他儿子回来了你知道吧?”
“嗯。”俞涅点头。
“老李邀请你和早早明晚去荒山吃晚饭,还有你那室友,他点名一定捎上。老蚁他问过了,有事去不了。”张叔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四张电影票,“同事给的,什么恐怖悬疑爱情片,听上去就催眠,正好你们明天吃完晚饭可以去看看。”
俞涅接过电影票,说:“谢谢张叔。”
“行了,早点睡吧。”张叔转身回家。
“张叔晚安。”
关上门,俞涅坐回到沙发上,低头看票。
恐怖片啊……
说起来,他还没和小丁一起去过电影院呢。不知道她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明天趁机问问她吧。
再问问她喜欢听什么音乐、平常都在看些什么书。他虽然有阅读障碍,但是听她讲的话,他乐意之至。
“这是什么?电影票?”
丁远暧坐到俞涅身边,带过来一阵沐浴露的清香。
“嗯,张叔请你明天看电影,老李请你明天去吃饭。”
丁远暧开玩笑道:“我其实不大喜欢和中老年人来往呢。”
俞涅笑笑,看着她说:“头发,没吹干。”
“懒得吹,天热,头发很快就会干的。”
丁远暧拿起茶几上的电影票,低头研究着。细碎水珠从发尾滴落,顺着后脖颈慢慢滑下。
丁远暧抬手蹭了蹭。
俞涅站起身。
热风呼呼吹到脸颊上时,丁远暧吓了一跳。
感受着手指轻轻拨弄她的湿发,她捏着电影票,微低头,视线聚焦到脚上的草莓拖鞋上,然后不知从哪一刻开始,眼底的颗颗草莓涣散成了一片虚影。
“在想什么?”
吹风机收了声,头发清清爽爽。
丁远暧回过神,摸着发尾,笑一下说:“小的时候,妈妈也会这样坐在沙发上给我吹头发。”
俞涅连忙坐正了。她难得讲起自己的事。
“那个时候我的头发很长,每次吹完,沙发都会遭殃。妈妈就会和我比赛,看谁捡的头发多。赢的人可以吃一盒巧克力冰淇淋。”
俞涅低头,拎起落在他大腿上的一根头发,举到丁远暧眼前,“一比零,小丁输了。”
丁远暧捏住发丝底端,指尖一缠,往上绕啊绕,直到指尖碰上指尖。她抬眼看着他,笑着说:“治水,谢谢你帮我吹头发。”
俞涅打算从今天起开始宠爱他那台买回来就被扔在抽屉里积灰的吹风机。
俞涅从卧室走出来,丁远暧喝牛奶的动作一顿。
她眉头皱了半天,看着他问:“你其实喜欢李青木?”
俞涅正了正黑蓝色领带,说:“小丁,牛奶别喝太多,要醉。”
“平日里T恤裤衩,偏偏今儿西装革履。”丁远暧笑着说:“孔雀开屏,难道不是为了吸引心上人的目光?”
她说完,想到什么,偏开头,继续喝起牛奶。
俞涅没打算让她逃,笑着凑到她面前,问:“小丁,你觉得我今儿帅吗?”
“……不是很帅。”
“真的?”俞涅愉快地补上后半句,“这次是假的。”
“要走了吗,两位?”门外有人连敲带喊。
俞涅打开门。
张早看到他就乐了,“你有约会?”
丁远暧拿着牛奶走过来,笑着说:“和李青木。”
俞涅拿起车钥匙,把两人赶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