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家。”俞涅坐到她床头,“我再去老李家坐冷地板我就是他儿子!”
丁远暧笑道:“我看你挺适合。”
俞涅扭头看她,不说话。
他伸手,蹭蹭她脖颈上的红痕。
丁远暧忽的想起他的莲花比喻里,感觉怪怪的,一把拍掉他的手。
“医生怎么说?”
“什么问题也没,就是背上有些擦伤。”丁远暧看着他,突然说:“张姨的女儿回来了。”
“嗯,我刚才在楼下碰到她和张姨了。”
“她是你青梅竹马?”
“差不多吧,我们住对门,一起长大的。”
“哦。”丁远暧说:“我想吃羊肉面。”
俞涅奇怪道:“张姨不是说去给你买饭吗?”
丁远暧翻个身,说:“可我就是想吃羊肉面。”
俞涅盯着她的后脑勺,笑了笑,说:“我发现你一难过啊伤心啊脆弱啊的时候,都挺——”
“什么?”
“都挺‘恶心’的。”
丁远暧一脚踹上去,“滚!”
“我是说,你很可爱,小丁。”俞涅跳下床,说:“等着,哥哥去给你买羊肉面!”
张早抱着一个粉色圆脸盆,跟在张姨身后挑满架子五彩斑斓的牙刷。
刚才俞涅在医院门口冲她发的那一通火现在想来还是好玩。
“别人都快喘不上气了,你还有空在旁边玩手机?”
“……我那是在保留证据。”
“等你拍完人命都没了,还要个屁的证据!”
她自然是不再说话了。
多少年的默契,跟他吵架要想赢,只有沉默这一招可用。
可他偏偏剑走偏锋,突然来了句:“谢谢你。”
认识这么多年,破天荒的,她第一次被他感激。
吓煞人。
“妈,俞涅和小丁什么关系?”
“小丁是阿涅的室友,她就是我说要介绍给你认识的那孩子。”
张姨拿起眼前一款软毛牙刷,认真地研读起产品介绍。
“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他俩住一块儿了?光跟我说她和我一样剪了个短发……”
张早怀疑她亲妈挑事情重点的能力,但还是忍不住问:“俞涅竟然让女孩子住进家里来了,他俩要好?”
张姨笑笑说:“努力努力,没准要好。”
“谁努力?”
“你今儿话怎么这么多?”张姨扭头瞅自己女儿,半疑心半威胁道:“你别跟我说你又喜欢阿涅了啊?”
“头发软得像少年,胡子硬得像七老八十,一张脸上两个年纪。”张早一脸嫌弃,摆手道:“绝无可能好吧。”
“那就行。”张姨松口气,说:“快点儿的吧,再磨蹭下去,小丁肚子都要饿扁了。”
“哎,亲妈不爱啊。”张早佯叹口气。
张姨瞥她一眼,说:“那我一会儿也去给你安排一张病床给你躺躺怎么样?”
张早伸手环上张姨肩膀,亲昵道:“好呀,没有三米宽的床我不要的。”
张姨笑着拿牙刷敲一下女儿的脑袋,“你呀……”
敲开黄老爹的门,俞涅瞒了丁远暧住院的事情,所以软磨硬泡花了好些功夫。
他拎着热气腾腾一碗羊肉面,冷不丁碰上几日没见着的冷漠少年。
少年蹲在便利店门口,解自行车车锁。
“哟,您这又是要上哪儿去?我怎么瞧着您比镇长还日理万机?要不下回人大选举,我把我宝贵的一票投给您?”
俞涅走上前,靠上便利店的门,低头一瞧,差点喷出老血。
臭小子,骑个车还要戴什么耳机!
俞白看到眼前出现的一双熟悉球鞋,他利索地解开锁,站起来,摘掉一只耳机,问:“又打包?”
俞涅刚跟空气发了半天牢骚,因为羞耻而脸热,说话愈加蛮横。
“你小丁姐姐住院了,吃啥都吐,就想吃一碗羊肉面,不行啊?”
他这奇怪的态度再加上这奇怪的话令俞白猛然惊诧,他忙摘了另一只耳机问:“她怀孕了?!”
“瞎说什么!”
俞涅手里一碗羊肉面差点没拎住。他不过是想夸大丁远暧的病情,这小子想得倒挺远。
“没有,她被人打了。”
“什么?”俞白惊诧丝毫未减,“她被谁打了?”
“不知道,担心的话自己去问,我赶着去送面。”
俞涅绷着冷脸往前走,没走几步又憋不住扭过头问:“俞哥,你最近……”
“什么?”俞白紧紧攥住车把手。
“你最近英语成绩有进步吗?”
俞白手上慢慢松了劲儿,说:“下个月才考试。”
“那补课老师我——”
“不用找补课老师。快去送面,面要坨了。”
话落,长腿一跨,少年骑车走远。
俞涅望着俞白疾驰而去的背影看了片刻,转身朝自己的车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