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远暧拿起那一束花茎，跪坐到女人身边。

“虽然前几天跟女孩说过了，但是既然今天见到了您，我觉得还是当面说一声比较好。”

女人停止了哭声，抽泣着，松开手看着她。

丁远暧伸出手，把挡在女人面前的头发拢到耳后，“妈妈，生日快乐。”

女人猛地一愣，颤抖着手，把花茎抱进怀里，低下头又哀哭起来。

“哭丧呢！老子还没死呢！”男人意识清醒一些，爬起来，一巴掌甩上女人的脑袋。

女人一个不稳，趴在地上。

哭声不止，男人又伸手去打。

“那现在你就给我去死。”丁远暧一脚把男人重新踹翻在地。

“姐姐！”

女孩从房间跑出来，看到趴在地上的女人，跑过去抱住女人边哭边安慰：“妈妈，别哭了，别哭了……”

老蚁看到女孩身上的伤口尖叫一声，她捂住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女人把女孩搂在怀里，不知是在向谁哭喊：“带我们走吧，老天啊，带我们走吧。”

“怎么了这是？”

吴力走进门，听到一片哭喊声。而丁远暧握紧了拳头，全身都在发抖。

他急忙走过去，问：“你没事吧？”

“抱牢了。”

吴力问：“什么？”

丁远暧抱起女孩塞到吴力怀里，然后一把拉起女人，说：“我带你走。”

女人盯着她看了数秒，然后牢牢抱住她的胳膊。

丁远暧搀着她走出门。

男子躺在地上，一时间站不起来，只能大声喊：“你们敢走！老子绝对不放过你们！老子，老子要报警抓你们！”

“随便你，刚才的事情我已经用手机拍下来了。”老蚁站在门口，恨不得他立马下地狱，“打女人，打小孩，你这种人，人渣见了都要吐出来。”

门一关，里面的人怒吼一声，便没了动静。

吴力赤膊开着车，他把黑色T恤脱了，套在了女孩身上。

女孩本来就发着烧，现在哭累了，躺在女人怀里睡着了。

丁远暧坐在副驾驶座，突然开口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女人苦笑一声。

“我自作主张把你们带出来了，却不能对你们负责一辈子。”

“谁又能对谁负责一辈子呢？”女人轻轻抚摸女孩的脸，说：“把我们带出来就足够了，谢谢你，真的。”

“你们一时间应该也没地方去，不如先去我家吧。”老蚁拍拍女人的肩膀，说：“我家很大的，再住五个人都行。”

女人点点头，哽咽道：“谢谢，谢谢你们。”

丁远暧说完那两句话便一直沉默着。

吴力好几次偷偷看她，她都是一副睁着眼直视道路前方的样子。

只是右手的拳头还紧紧攥着，他能看清她手背上颤抖的青筋。

“就停这儿吧。吴力，一会儿你带小丁回去。”老蚁带着母子俩下车。

关上车门，老蚁敲开副驾驶玻璃窗。她伸手摸摸丁远暧的头，说：“回去先睡一觉，中午来找你一起吃饭。”

“嗯。”丁远暧点点头，说：“麻烦姐姐照顾——”

“说什么呢。”老蚁冲她笑一下，“宝贝，别操那么多的心，我才是姐姐呢。”

丁远暧也笑一下，和老蚁和女人挥手再见。

“你家在哪儿？”吴力轻声问。

“去檎湖公园吧。”丁远暧说。

“檎湖公园？”

“嗯，我想去那里坐一会。”

“……好。”

吴力开车到公园门口，正要解开安全带，听到丁远暧说：“谢谢你，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吴力只好点点头，说：“好。”

他看着她朝破败的公园走去，还是放心不下，于是打电话给老蚁。

老蚁听完之后，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今天也辛苦你了。我一会儿打个电话，他会过去的，你放心吧。”

俞涅几乎是狂奔到檎湖公园的。

他在一个花坛前面找到她。

她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哭得喘不上气。

他蹲到她面前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都过去了，丁远暧，都过去了，所以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