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远暧慢慢走过去,没想到看到了俞白。他正坐在花坛边上抽烟。
俞白看到她一愣,问:“怎么又是你?”
丁远暧笑了笑说:“你爷爷不知道你翘课的话,应该也不知道你抽烟吧。”
俞白一下子情绪激动起来,“你告诉爷爷了?”
“没有。”丁远暧说:“我答应过你的。”她想了想问:“你知道俞涅每天在这里夜跑吧?”
“知道。”俞白说。
“那你还来这儿抽烟?”
“他这个点一般都回去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丁远暧想起俞涅回来时脸上郁闷的样子,顿时没了跑步的兴致,说:“早点回去吧,别让人担心了。”她走两步,又回头说:“少抽点吧,抽烟对男人不好,哪里都不好。”
她走出公园,突然想到,俞白选择来这个地方,选择这个时间点来,是不是其实藏着被俞涅发现的心思呢?
被人惦记,或者说,惦记人的日子是比较不好过的。
俞白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被人抓到把柄了,对方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还莫名其妙就住进了老俞的家。
信任是还没来得及产生的,从这几次糟心的偶遇来看,丁远暧,挺难搞一人。
好烦。
大人怎么这么烦?
他起个大早想去黄老爹那儿吃面,自行车还没拐过巷口,便老远瞧见一人,戴着墨镜,坐在门口,看两眼手里报纸抬头望一圈四周,守株待兔似的。
俞白头也不回掉头骑远。
肚里空空,俞白长叹口气,忽地猛按刹车,急转弯往右边骑去。
街角缓缓走出来一位灰帽,正啃着两根大油条,眼眯眯笑。
丁远暧一路啃到公司,到门口擦擦嘴,进门便要找老蚁。
没想到里边谁也没在,空落落几张黑桌无声看家。
这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丁远暧走到门外,坐在藤椅上一边消化一边等人。
没多久,吴力便到了。
“早啊。”
吴力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无袖背心,露出了好看的手臂线条。
丁远暧眼红地多看了几眼。
她心里酸。明明自己力气比其他人都大,偏偏一块肌肉也长不出来。
“没睡醒?”吴力瞧她两眼愣滞。
“睡饱了。”丁远暧笑笑,从藤椅上站起来,问:“今儿上午有活儿吗?”
她现在还算是临时工,凡事都听吴力的。
吴力晃晃手里车钥匙,说:“有呢。九点半,在白边玉山那边,有点远,但是那人正好要搬到咱们这一块儿来。”
“白边玉山?”丁远暧琢磨这名,听上去像是一个5A级旅游景区。
吴力说:“你还没去过吧。等你哪天有空了,我带你去那儿转转。现在春天嘛,那儿的山成精似的,美得没话说!”
丁远暧答应道:“好啊。”比起海边,她向来更愿意往山林里钻。她朝吴力摊开手,问:“今儿能让我开车不?”
吴力失笑,把车钥匙放到她手心,说:“行啊,我今儿就舒舒服服当一回人工导航吧。”
丁远暧攥紧钥匙,眯眼笑起来,浓密的眼睫毛扑闪,琥珀色的瞳仁被阳光照得无比耀眼。
吴力看着她,暗暗想,这得是有多高兴。
俩人在门口闲聊了没几句就出发去白边玉山。
丁远暧坐上驾驶座,没等吴力关上副驾车门,便利索地打开手机导航,右脚一抬贴紧了油门。
快一年了吧,丁远暧摸摸方向盘,一年没开过车了。
“你喜欢开车?”吴力问,问完才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嗯。”丁远暧笑笑说:“很喜欢。”
话落,她一踩油门,车子轰隆向前疾驰而去。
吴力一句“为什么”被活生生噎在喉咙口,又顺着一口唾沫咽了回去。
这姑娘怎么把汽车当飞机开呢!
四十五分钟的车程愣是被她缩短了一刻钟。
车终于在山脚停下。
吴力下车时,头还晕呢。他扶着车门缓一会,刚想问丁远暧她是向来如此莽还是只是在为难他,却瞧见司机早已扔了车,此刻正满山间地蹿。
吴力干咳两声,笑着拍拍自己胸脯顺气,自言自语道:“我今儿可算是开了眼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