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远暧掏出手机,给俞涅发了加了他之后的第一条消息:谢谢。
丁远暧难得愉快地享用了一顿早餐,把碗洗干净,出了门。
搬家公司没有周末,但是工作自由。她去公司看看,说不能遇到什么活。
她不想闲下来,她闲的够久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丁远暧喜欢坐公交车的这段时光,遇上新的城市、新的马路、新的人。
她靠在车窗上,因为早饭吃太饱,整个人迷迷瞪瞪的。
手机突然响一下,她一激灵,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室友给她回过来了两个表情。
一颗仙人球后面跟了一朵小太阳。
丁远暧笑了笑,明明就是个话痨。
她不知怎么的想到昨天张姨说的那些话。
虽然知道他不需要这些,但是有些话能当面说还是要当面说。
她于是在下一站下了车,走到对面重新坐公交回去。
可能是周末的缘故,花店里客人蛮多。
丁远暧站在门口,店里俞涅戴着墨镜,拿着把七彩剪刀笑呵呵地在花中游蹿,像是一只偷了苍蝇眼睛的蝴蝶。
其实根本没必要担心,有些苦有些痛,说过来也就过来了。
丁远暧站着看了一会儿,刚准备走,俞涅突然扭头望了过来。
然后他挤过人群,走到她面前摘了墨镜问:“怎么了?”
“没事。”丁远暧说。
“没事你这么巴巴地看着我干嘛?跟来找我索命似的。”
“没有。”丁远暧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牛奶递给他,“早饭,谢谢你。”
俞涅看着眼前的牛奶,笑了。
他不喜欢喝牛奶,觉得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粘稠味道。
但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因为他觉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丁远暧,我二十五了。”俞涅说。
“二十五喝牛奶会死吗?”丁远暧说。
真是、非常、不想、接受、她的、谢意、啊。
“不会。”俞涅大手握牛奶如握鸡蛋,问:“一会儿去哪儿?”
“上班。”
“周末也上?”
“周末大家才有时间搬家。”
“你倒是会赚钱。午饭回来吃吗?”
“看情况。”
“知道了。”
“走了。”
“拜——”俞涅手还没挥起来,她就走出了老远。
这个人每次说“走了”之后,真的是离开得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啊。
俞涅低头看一眼牛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俞老板,这花怎么还掉头发啊?”
“来了,来了!”
俞涅转过身,笑着把墨镜重新戴上。
丁远暧到公司的时候,没看到吴力,倒是见到了两位新同事,看着和吴力差不多年纪,都是一身的壮实肌肉。
她打声招呼,两人都很友好地冲她笑了笑。
闲言碎语哪里都有,她其实也担心过自己会不会在一群男同事里遭受歧视和排挤,但是这个念头只在她脑袋里冒了冒就消失了。
要说为什么?
因为她老板也是位女性。
“蚁总好。”
这是丁远暧第二次见到老蚁。
面试那天老蚁穿了一条黑色长裙,今天她照旧一身黑,黑衣黑裤,马尾扎到头顶气势十足。
“早上好呀。”
一米七多的个子使得老蚁不像是来上班的,倒像是来走秀的。
“这几天适应得怎么样?累吗?”笑起来意外地会出现一个梨涡。冷冷的脸,甜甜的笑。
丁远暧笑着摇摇头,说:“不累,吴力帮了我很多。再说了,您也见识过我的超能力了。”
“超能力啊……”
老蚁看着丁远暧,像是在回味见到她那一天时的惊讶与好奇。
“你这个天赋倒是好,像是命中注定要做英雄的人。”老蚁走到她面前,手臂挎上她的肩膀,轻声问道:“那些个弟兄没跟你多嘴吧?”
“没有,他们对我很友好。”意外的,这里的壮汉笑起来都挺细腻。
老蚁松口气,“那就好。小丁你放心,哪个浑小子敢欺负你你来跟我说,我罚他抄一百遍公司规章制度。”
“手抄断了就没法干活了。”丁远暧笑道。
她对这个姐姐般的老板有莫名的好感,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手机铃声响起,老蚁拍拍丁远暧的肩,说:“一会儿姐带你出去吃饭,你先外面随便逛一会儿,我接个电话。”
“好。”
丁远暧点点头,自觉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