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第一天,丁远暧没有觉得很累,但是她很饿。
上午她和吴力帮老李把所有东西搬好,正准备上车时,老李突然跑过来拉住俩人不让走,非要请俩人吃午饭,然后就自顾自地做起了所谓的独家咖喱饭。
咖喱饭的卖相倒是不错,要说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很难下嘴。
丁远暧浅尝一口之后就完全不碰了。
吴力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硬是吃掉了小半碗。吃完之后,脸都成了咖喱色。
老李对于他的厨艺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否则不会在俩人离开前,给一人塞了一包巧克力。
丁远暧不喜欢吃黑巧克力,上了车就把巧克力给了吴力。没想到下午挺忙,一直没有时间吃点东西垫肚子。
太阳缓缓落。
丁远暧下了公交车,路过便利店,进去买了一根烤肠和一瓶牛奶。
结账的时候听到旁边有人问:“爷爷,今天俞白也还没回家吗?”
声音耳熟,丁远暧转头看,是昨天那个扎马尾的女同学。
“还没呢。”爷爷说。
女孩依旧笑一下,转身离开了。
丁远暧付完钱,出门看到女孩背着书包站在门旁边。
丁远暧站在她身后喝完半瓶牛奶,看她还没打算走,于是走到她边上问:“在等俞白?”
女孩转头,看到她的灰色帽子一愣,然后笑一下,礼貌地问:“请问您是?”
“丁远暧。俞白哥哥的室友。”丁远暧说:“我看见你昨天也来问了,他不在学校吗?”
女孩低下头,然后跟下定决心似的耸一下肩膀,看着丁远暧说:“其实俞白已经有两天没上最后一节自习课了。”
简单来说就是逃课了呗。
抽烟又逃课,这位高三生真挺叛逆。
“自习课上不上都无所谓。”她在高考生面前把话说得无比轻巧,“你是?”
“我是他班长。”
“我是问你叫什么?”
“陈星燃。”
丁远暧看着她说:“陈星燃同学,回家吃饭吧,下课之后班长的责任就不用担着了。”
“我知道的。可是,可是无论是作为班长还是作为同学,我都希望他不要走上歪路,因为我知道他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不在意。”
陈星燃笑一下,说:“那天我无意间看到他的手机界面,他每天都戴着耳机听英语听力呢。”
“是吗?”丁远暧喝完牛奶,把瓶子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说:“你继续站岗吧。我先走了,拜拜。”
她对于班长同学的做法无法苟同,帮忙当然是好事,只是自己的命运自己负责。
就算要帮忙,最好在别人说出“帮帮我”之后再伸出手,否则双方难理解,势必会闹僵。
往前没走几步,丁远暧就看到对面那四个天才大字。
她交了饭费,他不能不管饭。
穿过马路。
走进灰白花花。
里面人不在,花儿满屋,地上摊着一把小铁锄。
丁远暧还是第一次走到花店里面。
店如其名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她第一次看到如此乱中有序的画面,五彩的鲜花全都大朵大朵地开着,迸发出芬芳的氧气和生命力。
她在花丛里绕了一圈,一种花的名字都叫不出来。走到墙角,看到那里摆了一个玻璃展柜。
长方形的,里面立着一根黑色棒球棒,上面刻着一些暗纹。
拿棒球棒当展品?室友这是艺体不分家啊。
丁远暧在店里唯一一把红木高脚凳上坐了一会儿,没等到人。
她不大高兴地走出店门,打算先回家睡一觉。
仙人球一晃,转开锁开门,丁远暧一只脚还没踏进门就被身后的人按住了肩膀。
她下意识要使招,好在那人开口说话了:“姑娘,下班了?”
语气笑吟吟的,丁远暧转回头,看到一位烫着波浪大卷的阿姨,双手捧着一个脸盆大的碗,里面饺子精致,一圈圈整整齐齐。
“你好呀。我住在对面,你跟阿涅一样,叫我张姨就行。”张姨自来熟,热情地把碗怼到丁远暧肚子前,“饺子刚包的,你们晚上煮着吃。”
丁远暧被迫接过碗,道声感谢,想着大爷戴假发,阿姨却大波浪吗?
她憋着笑想转身进屋,可是张姨却双手环胸笑吟吟地瞧着她,看上去就有一肚子话要说。
丁远暧拿人家的手软,贴心开口道:“张姨,您还有什么事吗?”
这一问便打开了张姨的话匣子。
她走进几步,抚上丁远暧的肩膀,说:“老张跟我说阿涅家里住了位姑娘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真是一位姑娘。”
这惊喜的语气是什么意思?丁远暧暗自纳闷,她头发虽然短,但也没这么像一个男的。
“臭小子总算想通了。”张姨笑着拍一下她的肩。
张姨笑容暧昧,丁远暧觉得对门的两位一定误会了什么,于是解释道:“您别误会,我和俞涅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我知道。”张姨长叹口气:“是朋友也很好。那小子自从爸妈去世以后,虽然还是整天一副乐观开朗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心里还是有痛的。辞了工作,开了花店,一天到晚和一些老头老太太交朋友,我看着就可怜。”
丁远暧捧着碗,抿唇沉默。
“瞧我说这些伤心事干嘛!”张姨笑一下,说:“我们一直不避讳谈这个,他自己也不避讳。我告诉你,也是为了让你心疼他一点。”
“张姨,我真不是他女朋友。”丁远暧苦笑道。
“阿姨知道,快进去吧。晚上等他回来一起吃饺子。”张姨连声说着拜拜就转身进了自己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