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沙发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难道他以为这具尸体不是阿漾,他的阿漾就还活着吗?自欺欺人罢了,那是公海。
楚幺幺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紧抿的嘴唇,看见他下巴上青黑的胡茬,看见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痛苦。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指尖微凉,动作却无比温柔,“阿漾没有死,相信我。”
裴宴林猛地抓住她的手,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是怎么进来的?”
裴宴林眼睛里的迷雾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审视。
他家门锁的密码是阿漾设的,程漾失踪后,他一直没有改密码,潜意识里,他多么希望有一天,阿漾会像从前一样,自己开门进来,笑着对他说“我回来了”。
“你到底是谁?”裴宴林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即便再不可能……哪怕……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
楚幺幺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倒影,她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清香。
“我是谁?”她踮起脚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颌,“你的心……没有告诉你吗?”
话音未落,她的唇瓣精准地印上了他的。
唇瓣的触感干燥而微凉。
裴宴林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肌肉绷紧到极限,突然不知自己是否该推开。
楚幺幺的舌尖,滑过他紧闭的齿列,然后迅速分开。
这个微小到难以察觉的动作,冲破了他最后的防线。
“你……”
这个吻……太熟悉了。
她先是轻轻贴着他的嘴唇,停留了三秒,然后舌尖试探性地滑过他紧闭的齿列——这是程漾的小习惯,她接吻时总是这样,先试探,再深入,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邀请。
裴宴林的呼吸停滞了。
楚幺幺退开一点,看着他震惊的眼睛,然后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的吻更加大胆,更加深入,她的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指尖抵着他的心跳。
她的吻法,她舌尖移动的轨迹,她换气时轻微的喘息,她吻到动情时喜欢轻轻咬他下唇的习惯——
每一个细节,都和程漾一模一样。
裴宴林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臂不受控制地环住她的腰,把她紧紧按进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阿漾……”他含混地唤道,声音破碎不堪,“……是你吗?”
“阿宴,”她轻声说,“我回来了。”
裴宴林彻底崩溃了。
他紧紧抱住楚幺幺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
“别离开我……”他一遍遍地重复,“别离开我……”
窗外,城市依然在运转,车流如织,人潮涌动。
楚幺幺抱着裴宴林,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和温度,感觉到到衣襟被他的眼泪打湿,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让她觉得真实。
这个世界是唯一的,人都要回家,都要用布把星星盖好,然后把灯碰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