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彭芃颔首。

穿过一道月亮门，便是后院。与前厅的奢华外露不同，后院布局清雅，假山盆景，曲水流觞，角落几丛翠竹掩着一角飞檐。徐掌柜将他们引至一间宽敞的雅室，吩咐丫鬟上好茶，便匆匆离去，说是去请大管事。

茶香袅袅。沈听白端起粉彩盖碗，吹了吹沫子，似随口道：“东家对药材如此执着，可是想为‘不凡美业’再添新品？”

“那倒不是，咱们的药妆用不到这么珍稀的药材。我就是喜欢研究而已，说不定还能做出来跟‘涅槃’一样的珍品，备着些总无坏处。”彭芃抿了口茶，目光掠过窗外，在那假山与翠竹的方向停了极短的一瞬。

“涅槃？”沈听白惊了。他知道崔铭宥上次来京带回去一罐续断生肌的药膏，还以为是彭芃有机缘寻得的，难道是她亲手制作的吗？！若真是这样，彭姨娘的医术恐怕在整个大越朝都无人能敌了！

沈听白稳住心神，端起茶镇定了一下，成窥月那丫真他妈捡到宝了。

静坐不到半盏茶功夫，彭芃忽然搁下茶碗，轻轻蹙了蹙眉，对侍立在门边的丫鬟道：“不知……净手之处在哪个方向？”

丫鬟忙道：“姑娘请随我来。”

“不必引路，指个方向便好，我去去就回。”彭芃站起身。

丫鬟略一迟疑，指向西侧一条鹅卵石小径：“顺着这条路走，过了那丛紫藤，再往右拐，便能瞧见了。”

彭芃对沈听白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雅室，步履从容。

沿着小径，穿过紫藤花架。花开得正盛，累累垂垂，形成一片淡紫色的荫蔽，香气馥郁。向右拐，果然看见不远处一间小巧独立的青砖屋舍，檐下挂着“溷轩”木牌。

她却未停步。

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午后静谧，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雅室的方向被假山与花木遮挡。

她脚步陡然加快，身形一折，悄无声息地没入紫藤花架另一侧一条更狭窄、几乎被杂草半掩的碎石路。这条路，那日她与成窥月在琳琅阁上空看到过。

“系统系统”

“医疗自主研发系统为您服务。”

“搜索黄金藏匿具体方位。”

“收到指令，已为您显示琳琅阁整体布局图。”一阵机械的声音响起，脑海中，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无声浮现，展开一幅只有她能看见的、精细的琳琅阁全方位地图。一个闪烁的红点，标注在假山腹地。

七绕八拐，避开两个可能有人经过的转角，一片嶙峋的假山群出现在眼前。她停在一块两人来高、形似倦卧老猿的巨石前。就是这里。系统地图上显示，这里与阁内的密室相通。

“系统，扫描当前位置奇门布局，分析生门位移轨迹，模拟破解路径。”昨日成窥月通过室内的浮雕破解的暗门，今日没了他的帮忙，只能依靠系统了。

“收到指令。扫描中……检测到复合型奇门遁甲阵势，以八门金锁为基础，混杂阴阳五行逆转。生门位置随未时三刻天光角度偏移……正在计算请稍后……。”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她视界中飞速滚动、重组，构建出复杂的三维模型。巨石、小径、旁边一株歪脖子松树、地上几块凸起的青石……都被赋予了不同的能量标记。无数线条穿插勾勒，最终汇聚成一条曲折的、泛着微绿光芒的虚拟路径。

“计算完成。破解路径已模拟，实时引导开启。请宿主严格按照指引移动。警告：偏离路径将触发未知机关。”

彭芃深吸一口气，踏出第一步。左脚落在右前方一块颜色稍深的石片上，停顿三息。旋即侧身，右足尖点向老猿石底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接着是疾退两步，绕过歪脖子松，手在松树皮某个粗糙节疤上一按一旋……

动作行云流水，却又奇诡无比，时进时退，忽左忽右，仿佛在跳一场寂静的独舞。若是有人看见，定会以为她失了方向，在原地打转。

最后一旋身，她停在老猿石侧后方一片茂密的爬山虎前。按照系统指示，她伸出手指，以特定力度和顺序，叩击了五处不同的叶片。

咔哒。

一声极轻微、仿佛机括啮合的响动从石壁内部传来。眼前浓密的爬山虎连同后面看似坚实的石壁，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阴冷、干燥、混合着浓郁金属气息的风，扑面而出。

没有犹豫，彭芃闪身而入。

身后石壁悄然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眼前骤然黑暗，但系统界面自动调节了视觉辅助，勾勒出内部的轮廓。

这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石阶，空气冰冷。走了约莫二十余级，豁然开朗。

饶是彭芃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呼吸也不由得一窒。

一间巨大的石室。没有窗户，四壁皆是打磨过的青石，嵌着数颗夜明珠，发出冷白的光芒，照亮了室内的景象。从地下开始，一路往上，彭芃涉着台阶往上，一层，二层，三层，四层。整整四层，第四层正好是昨日他们进入的浮雕暗门。呵！好一个大长公主啊！这里的财宝比皇宫国库还要多！

黄金！全是黄金！它们被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从地面一直垒到接近石室顶部，形成一堵堵令人窒息的金色高墙，只留下中间几条狭窄的走道。台阶上搭下挂着各种珠宝，冷光照射下，金色的墙壁反射着厚重、沉稳、却又无比霸道的光泽，几乎充满了整个视野。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特有的、冰冷而沉重的味道。

这里才是某些人真正财富的核心。外面的珠宝珍玩，与这里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彭芃的眼中映满金色，却没有丝毫迷醉。她快步走入金砖的夹道，手指拂过冰冷的砖面，触感坚实。

“系统系统，收入仓库。”

“收到指令。开启大范围物质静默传输。预计完成时间：15秒。”

无形的力场以彭芃为中心扩散开来。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震耳的声响。只见那一堵堵金色的高墙，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鲸吞噬，从顶部开始，迅速向下“融化”、消失。金砖一块接一块凭空不见，露出后面青黑的石壁。消失的过程安静而迅捷，带着一种超乎现实的诡异。

十秒，五秒，三，二，一……

最后一堵金墙在眼前消散无踪。石室顿时显得空旷无比，只剩下光秃秃的、泛着湿冷青光的石壁，和地面留下的、金砖码放过的整齐压痕。夜明珠的光冷冷照着这片突然的“洁净”，比堆满黄金时，更透出一种森然的空洞。

“收取完毕。总计入库：金砖八万六千四百三十二块，银锭七千万六千八十五两，珠宝五百六十箱，其他……系统仓库占用面积一千五百三十四坪。”

成了。